一时间费煜干劲十足,很快就查实洪增下一次会见客人的地点:君澜湾高尔夫俱乐部,后天上午十点,十二号球道。
办公室中心白板上的旧有资料被全部拨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球场卫星图。十八条球道从中心区域向四面铺展,洪增预订的十二号球道在东北侧,紧邻一片人工湖,地势开阔。
费煜敲了敲卫星图上的几个标记点,“球童、饮品车、巡场员,这三个位置可以安插人。球童可以全程跟组走完十八洞。饮品车在第四洞和第九洞的转弯处固定停靠,洪增打完前九洞折返时一定会经过。巡场员巡视范围大,能拍到东西但不容易近身。”
“只用球童。”黎恪几乎没有犹豫,“一个人跟一整场,避免来回交接,降低暴露风险。”
费煜沉吟片刻,“到了那天我也会去,最好再增加一个人,中途能将消息传递出来,万一出了突发状况也能帮衬。”
“你也去?”黎恪有些讶异。
“总不能每次都缩在后方看报告,”费煜抱臂,“我订了同时段的三号球道。”
黎恪顺势去看卫星图,三号球道距离十二号球道有近六百米距离,中间还隔了一个小山丘,各自有独立休息区和球车通道,理论上非常安全。
“我跟你一起去。”
“什……”费煜明显愣了一下。黎恪毕竟与洪增有过交集,保不齐洪增还对他有印象,若是不甚撞上,恐怕会有风险。
“我不会离开三号球道的区域。”黎恪缓声道,“机会难得,信息传回后我要第一时间看到。”
费煜依旧迟疑,他最担心还不是暴露风险,而是……他不着痕迹打量对方,这人状态实在说不上好,更遑论前两天还在自己眼皮底下晕倒过,从来无所不能的黎恪,现在总让他觉得像一簇明明灭灭的火苗。
“哈。”他装出玩味笑容,“说这么多不就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去么。”他故意靠近了轻佻勾手指,“是不是觉得我亲自上阵的样子特别有魅力,比你那温室里的心肝小花苞可强了不少吧?”
黎恪皮笑肉不笑,“确实不放心你。”他抡起纸卷将那花哨的指头打飞,“真出了意想不到的状况,费家远水救不了近火,你未必能全须全尾走出九区。”
费煜嘴角抽搐,轻咳两声佯装没听清,“咳咳,想去也行,不过……”他话锋一转,“出发前禁止再进办公室,要是明天这会儿你还是这副样子就老老实实呆这儿看家吧。”
“成交。”黎恪没有讨价还价,起身往外走,快出门时又突然停下,没好气道,“他是我亲手教出来的,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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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君澜湾高尔夫俱乐部。
三号球道旁的休息室嵌在无暇绿茵间,落地玻璃窗明几净,正对第一洞发球台。
远处山丘被窗框分割成几段青绿色的起伏,十二号球道就在山丘之后的六百处,由这小山丘遮挡得严严实实。
两名装扮成随行客人的手下已经就位,一个矗立落地窗前紧盯球场,另一个假装研究球杆。费煜自己则换了球鞋,拎着球杆有一搭没一搭挥动热身,乍一看完全就是个悠闲的高尔夫爱好者。
黎恪坐在休息室内最里侧的沙发椅上静静看报纸,来之前他费了一番功夫乔装过,鬓角连带眉毛都染了灰白,眼尾和法令纹饰着细密纹路,一副老式金丝眼镜再配上成套深绛色宽服,整个人看起来老了近二三十岁。
费煜初见这形象时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连连拍手,还不忘评价:很像我那个炒股赔掉一栋楼的倒霉叔叔。
十点整,黎恪放下报纸走出休息室并排站在费煜身侧,“那边应该到了。”
费煜点点头,递了支球杆过来,“叔叔,来一局?”
黎恪倒也没有拒绝,接过球杆,“你先开。”
眼下只能静等,球童需要至少跟完前几洞才能拍到足够画面,中间经由巡场员转到这边,最快也要一个小时。
费煜开了球,第一杆打进了右侧长草区,两人毫不在意,上了球车继续往前走。
一个小时过得极慢。
打到第七洞刚收杆,一辆巡场员的白色小车从东侧球车道拐过来,在球道休息区外减速停靠。巡场员下车跟费煜交换了几句话,又递过来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信封,未多耽搁便迅速驾车离开。
两人匆匆回到休息区,费煜率先撕开封口,抽出几张刚冲洗出来的黑白照片,才扫了第一眼就安心呼出了口气,“洪增有亲自到场。”
第一张:洪增本人,摘了墨镜,在岭上举目察看推杆线路。
第二张:两名安保人员站在球车旁,一人按着耳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