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真来帮要钱的?”
开口的是床里头那个,叫李山,四十出头,脸晒得黢黑,嗓子带著哑。
他盯著周纪安看了两秒,不敢把话说满,像是怕自己听岔了,空欢喜一场。
“对。”周纪安看向刘正军,“叔,他们到底欠了你多少?”
刘正军喉结滚了两下,才把声音逼出来。
“八个月……一共五万八千块。”
他声音发颤,拳头攥得死紧。
“我在这儿绑了八个月的钢筋,起早贪黑,一天都没敢歇。”
“包工头说开发商没给钱,他也没钱发给我们。”
“討薪电话打了几十个,全他妈是空號!去项目部找,门上贴著封条!”
屋里沉了几秒。只有头顶吊扇呼呼转的声音。
老江从下铺站起来,嗓音更哑了。
“我六个月,四万三。”
靠窗的宋国兵盯著地面,嘴唇动了动。
“我七个半月。四万九千五。”
说完最后一个数,他猛地扭过头,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卢启明在一旁没出声,手已经伸进口袋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拇指飞快地敲著。
刘正军转过头,偷偷擦了擦眼角。
“安伢子,我爸的腿一直没好利索,我妈又病著。”
“我出来卖力气,就是想把这笔钱拿回去给他们治病。”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从胸腔最深的地方往外挤。
“我实在没法子了,要是就这么空著手回去……”
说到最后,这个二十九岁的汉子再也绷不住了。
他猛地偏过头,牙关咬得咯吱响,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
眼泪顺著晒得黑红的脸颊砸下来,砸在他自己攥紧的拳头上。
他用力拿手背横著一抹,抹出两道湿痕,又赶紧別过脸去。
不想让人看见。
“安伢子……“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们要是真能帮我把这笔血汗钱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