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市人民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衰老混合的气味。
周海站在出院结算窗口前,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留下一道从右肩胛骨斜伸到左侧腰际的暗红色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黝黑的皮肤上。
主治医生反复翻看着病历,又抬头打量眼前这个矮壮的男人,最终在出院单上签下名字时,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真是医学奇迹。”
周海只是憨厚地笑了笑,露出那口黄牙。
他接过单据,转身走出医院大门时,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三角眼。
街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反而觉得空气清新得让他浑身充满力量。
那本破旧的小册子,他八岁那年从天桥下的乞丐手中得到的玩意儿,封面早已磨损得看不清字迹。
二十多年来,他每天凌晨三点起床,按照上面的图示打坐、呼吸、做些奇怪的动作。
邻居们都说他疯了,母亲张桂荣更是骂他不务正业。
可只有周海自己知道,每次练完那些动作,身体里就像有股热流在涌动,精力充沛得整夜睡不着觉。
还有下面那东西。
周海下意识地夹了夹腿。宽松的旧裤子下,那根粗长的器官即使在平静状态下也沉甸甸地坠着,两个阴囊鼓胀得把裤裆撑出明显的轮廓。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向老城区。
周海坐在最后一排,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云城这些年变化很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但他住的这片老街还保持着二十年前的模样。
低矮的砖房,杂乱的电线,沿街的店铺招牌褪了色,像一幅泛黄的老照片。
李秋梅的烧烤店就在老街拐角处。
下午三点,店里还没开始营业,卷帘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摆放整齐的塑料桌椅。
周海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心跳莫名加快。
“周海?”
李秋梅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木炭。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三十六岁的女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身材也保持得很好——这也是当初周海会鬼迷心窍去偷看的原因。
“你……你出院了?”李秋梅放下木炭,上下打量着他。她的目光里有警惕,也有不易察觉的感激,“伤好了?”
“好了。”周海搓着手,声音低沉沙哑,“医生都说好了。”
李秋梅走近几步,绕到他身后。
周海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油烟味和洗衣粉的清香。
她的视线落在他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能隐约看见那道隆起的疤痕轮廓。
“真的没事了?”
“俺身体结实。”周海转过身,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她沾着炭灰的手上,那双手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细嫩,指节粗大,掌心有茧,是常年劳作的痕迹。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街对面杂货店的老板娘探出头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周海知道,这条街上的每个人都在看着他——曾经的偷窥狂,现在的救人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