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击治疗
也不是没有尝试过逃跑,甚至有一次,祝明殊试着曲意逢迎,趁着赵京酌放松警惕,竟真的逃了出去。
黑夜,抬眼是望不到边际的漆黑森林,祝明殊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上方的窸窣作响的枝叶中掉下来什么东西,不偏不倚地趴在祝明殊肩膀上蠕动。祝明殊停下脚步伸手一摸,是条黏滑冰冷的长蛇。
他头皮发麻,惊惧间跌下一道山坡,崴到了脚踝,剧烈的疼痛令他一时间动弹不得。
不远处,探照灯射下来,祝明殊登时寒毛直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进灌木丛里,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赵京酌把过度受惊的人抱进怀里,垂眼仔细查看他手背上的孔印。赵京酌舒了口气,旋即又拧起眉,朝身旁的人吩咐,把这片区域里的毒虫蛇蚁都清干净。
回去后,赵京酌把祝明殊放在蓄满水的浴缸里,亲自帮他洗干净身体。
祝明殊灰头土脸地蜷缩成一小团,乱糟糟的头发上还挂了几片枯叶,原本玉白的小脸变得脏兮兮的,整个人像只离家出走,在外流浪了一圈的宠物猫。
祝明殊睁开眼,看向赵京酌的眼神里,只剩下胆怯与惊惧。
赵京酌心脏微微抽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捂住祝明殊的眼,感到有什么湿热的水渍浸润掌心。
赵京酌觉得祝明殊有病,或已经疯了。
可能是因为那场车祸,伤及到祝明殊的大脑,不然祝明殊为什么一醒来就要决绝地逃离他。
得病就要好好治疗,赵京酌说明天会给他做ect。(电休克治疗)
祝明殊吓得血都冷透了,他疯狂地摇头,双眸不断有咸湿的液体滚出。
“我没病……我没有得病……”
祝明殊挣扎求饶,从始至终,赵京酌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高高在上地看着他在身下崩溃哭泣,眸中甚至掺杂几分悲悯,仿佛祝明殊真的是个疯子。
祝明殊实在哭得太可怜,一张脏兮兮的小脸被泪水浸湿,显得更加乱七八糟,鼻头红了一圈,湿成簇簇的浓睫垂下来,微微地颤动。
赵京酌怔了怔,似有不忍,但也只有一点点。他俯身吻了吻祝明殊柔软的唇,低低喃着什么。
骗子。
祝明殊闭上耳朵,不肯去听那些裹着糖衣的虚情假意。
赵京酌将人洗干净,把祝明殊从浴缸中抱起来,像对待一个小婴儿般为他擦拭身体。男人宽大的手掌握住祝明殊红肿的一截足踝,指尖略微摩挲几下,祝明殊便忍着剧痛惊恐地缩回了脚。
遽然间,赵京酌忽然想起,上次祝明殊求情自己干脆将他打死,赵京酌后来问,你很想死吗?
祝明殊怎么回答的?
他摇摇头,他说他想活。
赵京酌明白了。
原来在祝明殊的世界里,靠近自己竟比死亡更令他难以接受。
这一认知令赵京酌忽然有些无法接受,可一切都是他求仁得仁,怪不得旁人。
“你什么时候才会腻。”祝明殊裹上浴巾,垂着眼淡淡问。
赵京酌怔了几秒,掀开薄唇。
“很快。”
祝明殊了然,毕竟他已经不年轻了,起码不如楚冰年轻,脸也没以前好看,就连唯一的优点,乖巧,现在也不剩几分了。
赵京酌沉沉盯着他,眸色渐深。
门边倚着副纤瘦清癯的身子,面如凝脂,烟视媚行,恍若灯下观音,潮湿的发丝黏在被水汽熏出潮红的颊边,绸艳的眉眼间萦绕的是恰到好处的圣洁。
赵京酌伸出手,揉了下祝明殊脂玉般的面颊。
祝明殊快被逼死了,如果这样能让笼中鸟看到点微渺的希望,暂得喘息,他情愿口是心非。
果然,祝明殊舒出一口气,心里竟感到点如释重负。这是否意味着赵京酌很快会丢弃他,他便能重获自由?
赵京酌已经有了楚冰,想必很快就会把他抛之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