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的开业不可谓不成功。
廖掌柜的三寸不烂之舌和临场的应变能力,简直是如秋风扫落叶般利落,将在场的所有京城土著都给震住了,毕竟从未见识过如此新奇的开业,从没想过还能这样贩卖东西。
“哎哟你看你看,那主播穿的那身料子,不是江南进的缎子吗?啧啧,果然有钱。”
“听说这家多多商行、,光是盘下这三间铺面就花了三千两!”
“难怪这排场大得吓人,你看那舞狮,那锣鼓——我儿他先生成亲都没这么热闹。”
“你没看见嘛,铺子里那堆货,连西域香料、南边的珍珠都有,啧,咱可头一回见这样的行市。”
“哎,我刚进去瞧了一圈,连女红的针线盒都有几十样花样,贵是贵点,可真精致。”
“我也是!差点没忍住买了瓶胭脂,闻着比街尾那家香得多。我寻思着等明儿个人少点再来挑。”
“可不,你说这回可是方便了,买东西不用从城东跑到城西了,在这一下子就能买到了,往后啊,没准那宫里的贵人们都得跑来他这买东西。”
“嘿,说不定咱以后娶媳妇、添嫁妆,就都靠这家铺子了。”
夏知瑜听着店里店外不绝于耳的讨论声,腮帮子都快笑裂了。她暗自得意自己果然是个被耽误了的商业奇才!
开业搏了个开门红,多多商行的生意就这么一路高歌地发展了下去,夏知瑜有时候忙得连家都顾不上回去。直到夏既明忍无可忍来店里抓人,才给这个劳模妹妹绑回了家。
“咱家也不差钱,你别成天掉在钱眼里,我要是不去带你回来,你连家都给忘了吧。”
夏知瑜心虚地笑笑,“哪能啊,你可是我亲哥,我要不也打算今天回来看你……”
“打住,就知道哄我。”夏既明斜了夏知瑜一眼,复又正色道,“后日我要回江南凌家一趟,母亲那面出了点事情,闻应淮同我一道,你要和我下趟江南吗?”
夏知瑜琢磨了下商行那面现下有陆壬打理,还有廖掌柜和齐掌柜的帮衬,她自打穿过来还没去过江南,但夏既明回江南凌家是去办事,她跟着去会不会麻烦?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来。
“当然不麻烦,真有麻烦我就不问你要不要去了,那你明日收拾下行李,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夏家兄妹与闻应淮一行人抵达江南凌府时,正是江南最好的时节。
细雨从檐角落下,打湿了青石铺成的长街,远处河道中乌篷船缓缓划过,船头挂着的灯笼在雾气里晕出一圈温柔的光,江南不像京城那般处处透着规矩森严的气息,这里的每一处景致都带着几分闲适与从容,连百年世家的府邸也不像京城那些高门大户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凌府便坐落在这样一片烟雨之中。
夏知瑜下马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悬在门上的牌匾,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可她却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认识这里很久了。
也许是因为听夏既明曾无数次提起过这里,也许是因为她早已从那幅画里见过这里的人。
闻应淮府上的那幅画像,她已经深深刻在了脑海里。画中三人皆是当年风华正盛的时候。
其中那名女子一袭红衣,眉目张扬,光彩夺目得连春日的风都要避让她几分。
当时得夏知瑜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会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如今她终于知道了答案。
凌府大门打开时,夏知瑜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内的女子穿着一身红衣。她已经不是少女年纪,却依旧明艳得让人无法忽视。岁月并没有削弱她身上的锋芒,反而让那份张扬多了几分沉淀后的从容。
夏知瑜好奇地看着她,这个身体突然涌起一股落泪的冲动。她想象过很多次原身的亲生母亲是什么样子。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这样一个人站在她面前,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目光看着她。
第二日,凌炽音将所有事情告诉了两个孩子。
夏知瑜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她听见凌炽音说出那句“你和既明,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时,还是愣了许久。
她转头看向夏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