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一声粗糲又带著破音的嘶吼骤然炸响,硬生生打断了花小白的沉思。
那声音不似寻常的呵斥,更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的闷雷,裹挟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与压抑,在空旷的徐州鼎台之上迴荡,震得眾人耳中嗡嗡作响。
所有人下意识地急忙回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鼎台后方百米之外,原本一直沉默站在人群末尾的汉中王老刘,此刻竟以单膝跪地的姿態僵在原地。
他的头颅死死下垂,几乎要贴到地面,额头上的青筋如同一条条狰狞的青蛇,疯狂地暴起、跳动,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著他的脸颊、脖颈疯狂滑落,瞬间浸透了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连带著脚下的青石板都被洇湿了一大片。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每一寸肌理都绷得紧紧的,仿佛蕴藏著一头即將挣脱牢笼的凶兽,隱隱间,一股可怖的、近乎实质的力量正在他体內翻涌、酝酿,仿佛下一秒就会衝破躯体的束缚,澎湃而出,席捲四方!
“大哥!”阿羽脸色骤变,顾不上花小白方才的沉思,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著老刘的方向冲了过去,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担忧,“你,你没事吧!是不是鼎台的气息对你有影响?”
阿羽的速度极快,不过眨眼间便衝到了距离老刘不过十丈的位置,他刚想伸手去搀扶老刘的肩膀,异变陡生!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凭空响起,没有丝毫徵兆,一股无形无色、却带著磅礴威压的衝击波猛地从老刘体內反弹而出,如同掀起的惊涛骇浪,径直朝著阿羽席捲而去。
阿羽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万斤巨石狠狠砸中,浑身气血翻涌,身形不受控制地暴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被这股衝击波硬生生弹飞了回去!
“二哥!小心!”阿飞眼疾手快,见阿羽遇险,立刻纵身跃起,稳稳地接住了倒飞而来的阿羽,两人一同落地,在地上滑行了数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阿飞扶著阿羽站稳,目光紧紧盯著不远处的老刘,语气凝重地说道,“这股气息太诡异了,不是寻常的物理精神能量,更像是……某种传承血脉之力!”
阿羽站稳身形,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跡,虽然没有受到重伤,但心中的惊愕却难以平息。
他抬头看向依旧单膝跪地的老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老刘平时连搬个箱子都嫌累,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此刻的汉中王老刘,似乎已经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对外界的一切动静都置若罔闻,唯有口中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那声音里夹杂著难以抑制的颤抖,又透著一股极致的亢奋,仿佛在压抑著某种狂喜与激动,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说的不对,花君。”
花小白眉头紧锁,缓步走到鼎台边缘,目光锐利地盯著老刘,沉声道:“老刘,你清醒一点!方才我所说的镇压之法,是结合了游戏设定与上古秘术推演而来,难道有什么差错?”
“差错?”老刘猛地抬起头,虽然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却突然迸发出两道如同利刃般的精光,直直射向花小白,“大错特错!就算剑气运龙不是真的龙,那也不是一个偽造的真龙天命之人能镇压的!”
“偽造的天命之子?”花小白心中一动,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那怎么才能镇压控制剑气长龙?”
“简单!”老刘的声音愈发清晰,身上的肌肉抽搐也愈发剧烈,周身的空气开始变得扭曲,隱隱有淡淡的金光从他的皮肤之下透出来,“正確的镇压办法是,用一个大汉血统的未登基的太子世子,才能够镇压住这大汉徐州鼎!只有流淌著大汉皇室纯正血脉的人,才能与徐州鼎中的王朝业力產生共鸣,才能驯服那道剑气长龙!”
花小白心中骤然一惊,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枚单框战斗测试仪,快速佩戴在右眼之上。
测试仪启动的瞬间,花小白的右眼之中便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可当他將探测目標对准老刘时,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紊乱,紧接著,老刘周身涌现出一股可怖到极致的灵魂衝击波,那股衝击波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席捲了方圆百米的范围,將这片区域匯聚成一片最浑厚的玄金气海。
气海翻滚沸腾,金色的雾气如同狂涛般涌动,將老刘的身影彻底遮掩,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而那股玄金之气,还在不断地涌入老刘的体內,似是在不断地给老刘附加某种神性,让他的气息变得愈发威严、愈发恐怖。
“彭——”
一声清脆的炸裂声骤然响起,花小白佩戴在右眼上的单框战斗测试仪,竟在这股恐怖的灵魂衝击波之下,直接炸裂开来,碎片飞溅,划伤了他的脸颊。
花小白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右眼,后退两步,眼中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这气势之强大,就连战斗测试仪都不能观测!老刘他……到底是什么人?”
周围的眾人也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八十哥、许褚、典韦三人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七人一同组队打三国网游多年,平日里老刘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样子,打架的时候躲在最后面,捡装备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嘴上还总掛著“输贏不重要,装备才是硬道理”的混话,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最不靠谱、连搬个箱子都嫌累的傢伙,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