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转萧条。风雨甚无情。
夜色犹墨染。空气如寒冰。
窗前聆淅沥。黯然望秋景。
秋意已渐晚。夜半正三更。
可怜人如叶。亦随秋凋零。
长叹夜深沉。何时残梦醒。
终了人散场。世事皆曾经。
亲信狄宁前来说:“老爷,小的按照你的吩咐,已经发放了工钱和路费的银子,将狄府上下几十口家人和仆人们,全部都遣散了,每人都多给了十两银子,让他们各自回家去了。如今狄府中除了韩将军、胡乐和我,其他人都已经走光了。”
狄仁杰点头“嗯”了一声,说道:“这样也好,总是要散的,早散晚散都一样。不如都去的好啊。”
狄宁听了这话,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问道:“老爷,难道不想留下几个家人仆人来看家吗?等我们以后回来了,至少狄府在我们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还有人管。这样一下子把人全都遣散了,狄府在我们四个人走后就空了。”
狄仁杰轻轻地笑了笑:“放心吧,我们回不来了。”
狄宁惊讶地望着狄仁杰,颤声道:“老。。。。。。老爷,你。。。。。。你说什么?”
狄仁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没什么。”
这时,那矮胖管家胡乐抱着一大堆包裹,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拉长了声调地埋怨道:“唉呀,老爷!我累死了!你叫小的准备了俺们路上的行囊和包裹,我准备了一下午,连歇晌都没空儿,现在终于准备好了!里头换洗衣服、银两、干粮、地图什么的,乱七八糟的,我都打包了,路上扛着够俺们一行人活活累死!嘿,这会子总算是可以去打个盹儿了。明儿一早天还没亮就又得起床,等上路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睡个踏实觉。唉,我累啊,累啊!老爷,我能去歇会儿了吗?”
“你小子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马上就要上路了还在抱怨!”韩忠义笑骂着走过来,手上端着一个茶盘,茶盘上面泡了杯茶,过来给狄仁杰:“大人,喝杯茶。”
狄仁杰笑着说:“忠义啊,你怎么也做起端茶倒水的活来了,好,多谢。”一面接了过来啜了一口香茗。
韩忠义笑道:“谁叫大人不留余地,把家里下人们全都一口气遣散了,连一个也不留,所以今后只有卑职来服侍你了。”
“呵呵呵,”狄仁杰笑着说,“那我可不敢当。你可是皇上亲封的将军,我怎么能让你失了体面。”
“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韩忠义认真地说,“卑职能够陪在大人身边,时常服侍大人,这在卑职看来,就是最有体面的事。至于什么将军之职,又何足道哉。”
胡乐摇头晃脑地说:“老爷!小的能去睡觉了吗!”
狄仁杰说:“去吧,赶紧歇一会儿,明日一早城门虽然要等到辰牌时分才开,但我们几个既然要赶在第一批尽量早地出城,估计天还未亮就得起床。”
胡乐道:“老爷,咱有必要这么赶吗?就算晚一点又怎么样呢?这样还能多睡一会儿。”
狄仁杰说:“不行,就要赶在第一批出城,我们此次出行非常地赶时间,那是刻不容缓。这事就这么定了,不必再议。”
胡乐听了这话,也只得罢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老爷,小的我还是觉得莫名其妙,真的,我搞不明白,咱这次到底是去做什么呀?”
狄仁杰说:“我已经说过了,此次出行的目的地,是边关。”
“不是老爷,我知道咱们是去边关,但。。。。。。但我们几个去边关干什么呀?”
“你也不用多问了,”狄仁杰微微皱起眉头,轻轻地咳了两声,“此去边关,乃是陛下差遣,奉旨而去。自然是无可推诿。不论如何,这段边关之路,我们是非走不可的。所以你也不用再问了,因为就连我自己,都不能完全说清楚,我们此去边关,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胡乐摆了摆手:“嗐,得了得了,反正是非去不可了,说了也没用,罢了罢了,去就去吧。就怕去了也是白去,到头来一场空,什么意义都没有。嗐,得了,睡觉去了。老爷,你们几个也早点歇,别明儿大清早起不来床,误了上路。”
韩忠义笑道:“我看起不来床的是你吧!每次就你贪睡,误了正事,倒来说我们。快去睡吧。”
胡乐于是睡觉去了。
狄宁道:“老爷,小的也有些困乏,也去歇了。”
“去吧。我和忠义过一会儿也去歇了。”
狄宁于是也走了。
这时大雨仍在哗啦啦地下着,雨水敲打着窗纱,狂风呼啸着刮来,窗纱不停地响动。
“忠义啊,”狄仁杰说,“你也早点歇吧。”
“大人,”韩忠义认真地问道,“皇上此次派遣你去边关,到底是要我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