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否回去告知一声?”
杨捕快心中不耐烦,面上却并未表现:“这毕竟是县太爷……”
李德全都替宋聿着急,“你快随杨捕快去,我去你家向你夫郎解释!”
两人一个推一个搡,宋聿只得爬上马车。
李德全看着远去的马车,摸着胡须感慨地长叹一声,转变方向朝着宋聿家走去。
他到门口敲了两下门,一个黝黑少年急促跑来开门,手上还沾着泥土,见到他局促道:“村长快请进。”
“不进了,只是来知会你一声,宋聿被县衙的马车接去,应该是有好事,你不必担心。”李德全说完背着手走了。
许金呆立在门口。
第9章
马车驶入县城时,日头已近中天,宋聿坐在车厢内沉思,杨捕头说是好事情,他却觉得祸福相依,根本不敢放松。
马车并未在正门停留,而是绕至西侧僻静角门,门扉开启,里面是另一番天地:青石板路整洁,花木修剪得宜,没有奢靡装饰,但一砖一木都透着规整肃静。
宋聿上次来过,也看不出这是县衙后院哪个部分。
师爷早已候在二门处,一见宋聿,脸上堆起真切笑容,疾步迎上:“宋先生可算来了!快请,快请!”
“劳师爷久候。”宋聿作揖,目光扫过师爷眼下青黑,这位智囊昨夜怕是没睡好。
“先生昨日一走,小公子便有些不同。”师爷引着宋聿穿过一道月洞门,步入一处更为幽静的庭院,边走边低声道,“往日里任谁教习,他一概不理,饭后必要独自呆坐,可昨日他竟拿着那鲁班锁把玩许久,还用纸笔描绘部件。唉,小公子此前已许久不肯拿笔了……”
宋聿心中微动。
“县尊大人得知后极为重视,”师爷的声音压得更低,郑重非常,“县尊将小公子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若先生能引他开金口,前程之事,自有县尊为先生筹谋。”
赤裸裸的许诺。
宋聿面上不动声色,只道:“晚生必当尽力,只是此事成因复杂,我也只能尽己所能。”
“明白,明白!”师爷连连点头,“昨日变化已非常难得,县尊向来通情达理,先生不必担心。”
说话间,已到了昨日的清幽小院。
院中石桌上,除了鲁班锁还多了一副围棋、一套九连环,甚至有几块光滑的玉石。小公子背对着他们,正盯着空白沙盘。
师爷示意宋聿自便,自己则悄无声息地退到廊下,与仆役在远处观望。
宋聿缓步走到石桌另一侧坐下,拿起那个新鲁班锁的部件,将暗含玄机的两块放置在小公子眼前。
然后,他动手在沙盘上画了一组简单的三视图,画好后对小公子示意。
小公子的目光渐渐跟着他的手移动,见他停下,微微低头瞅了那三视图半晌,轻轻摇头。
宋聿又画了另一组,这回小公子眼睛明显一亮,迫不及待拿起鲁班锁三两下就拼回去。
一大一小对视,会心一笑。
其实很简单,看起来应该放在两个角落的积木,翻转过后长宽高对应,其实应该放相邻放置。
廊下师爷不断地踱着步,怎么宋书生也不说话了,难道他们靠意念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