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不过十坛,”宋聿道,“年后可增至三十坛,三年内每月不超过百坛。”
“为何限量?”他不信只能做这么点。
宋聿道:“腐乳别的铺子也卖,若是量大叫人吃惯了,早晚变成那些不吸引人的普通腐乳。”
徐掌柜看了他很久,终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老夫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掌柜请讲。”
“先生为何……这般信我?”
宋聿端起那杯石露,轻轻晃了晃,目光清明。
“掌柜在晚生最困顿之时,指了一条路,没收分文。”他抬眸,“信人者,人恒信之。”
徐掌柜愣了一瞬。
随即,他站起身,郑重地向宋聿拱了拱手。
“明日老夫让账房拟契,三日后,请先生过目。”
……
和徐掌柜聊了很久,宋聿回到家时,月色初升。
厨房还亮着油灯,他推开门,一股温热的谷物香气扑面而来,许金正蹲在灶边,守着那口小砂锅。
“相公!”少年猛地站起来,差点踢翻旁边的水盆,“今日怎么这般迟……”
“徐掌柜找我,我就让杨捕快先回去了,在城门口等了许久牛车。”宋聿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想好好看看这个人。
昏黄的油灯下,许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灰的旧衣,袖口沾了一点面粉,脸上不知从哪儿蹭了一道灰。他显然是等得太久,锅里煮的是宋聿爱吃的杂粮粥,灶台上还温着一碟小福带来的咸菜,宋聿记得这是最后一点,他们自己也已经腌了一坛。
少年的手有些发红,应该是刚碰过水,就是这样一双手,会缝衣服、做腐乳、腌酸菜,还会拉他的手。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宋聿一无所有的那个清晨,端着一碗粥站在他床边,低声叫他相公。
“相公?”许金被他看得不安,低头检查自己,“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有。”宋聿笑着走过去将篮子放在旁边,抬手用拇指轻轻揩去他脸颊那一道灰。
许金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阿许,”宋聿轻声道,“我今天去见了徐掌柜,他找我买那红枣蛋糕和腐乳的方子。”
许金一愣,随即欣喜道:“腐乳方子也有人买?卖了多少钱?”
“没卖。”
“啊?”许金更茫然了。
宋聿牵起他的手,把他带到小桌坐下。他自己也拖了个凳子,面对面,膝盖几乎碰着膝盖。
“阿许,你听我说。”他放慢语速,像给小公子讲解千字文那样,一字一句,“糕点的方子,我们以你的名义入股,以后那铺子每靠红枣蛋糕赚一两银子,有两分是咱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