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正在乱时,已故太子殿下的四幅仿画再一出,百姓们便会觉得,‘谢室将覆,奉乌为主’这句话是先太子留下的国之谶语。太子预言天垣将倾,百姓必定民心动乱,而到那时,蒙沁便可趁机进攻天垣,轻而易举地直取京都!”
秦艽顺着谢奈的话一分析,在场众人全都恍然大悟!
“卑鄙!真是没想到,蒙沁蛮夷竟一早就藏着这样恶毒的心思!”
李南璃气得不行,眼尾余光又扫到与乌图音和谢承弈同谋的谢季安,当下气不过又猛踢了他好几脚:
“谢季安,你简直猪狗不如,太子殿下待你那般好,你竟做出这等通敌叛国的行径来!”
“他待我好?好在何处?”
被李南璃一激,谢季安忍痛怒吼出声,“他表面上温良恭俭让,实际呢?他只对谢奈悉心指教,对于我们其他这些皇弟,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反正都是装模作样,这天下,凭什么谢奈说给谢晅然就给谢晅然?我谢季安来坐那把龙椅又有何不可!”
“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妄想,你竟甘愿与狼谋皮。”谢奈目光扫过谢季安,眸中满是讥嘲不屑,“真是愚蠢。”
“愚蠢又怎么了?你谢奈自生来就高高在上,谢舒谢承弈更是受所有人恭维跪拜,可我呢?”
此时已近午夜,竹林中格外安静,谢季安指着脸上那道骇人的烧伤疤痕,苦笑道:
“照顾的宫女不尽心,致我摔进炭炉,毁容一生,更不提后来一个采办太监,都能像摁死飞虫一样,轻易摁死我和我母妃。你在外开府建衙,受百姓称誉的时候,我还在谢承弈手下狗一样的摇尾乞怜!”
“谢奈,不是人人都是你那么好命,我们想要的,都得靠自己去争!”
月亮不知何时被乌云遮蔽,谢季安望着头顶漆黑天幕,自嘲道:“可如今……我争输了,竟落得这般狼狈模样。”
莫说争得权利地位,成为天下之主,如今的他,就连一衣蔽体都是奢侈。
他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而自古以来,胜者生,败者……死。
“谢奈。”谢季安再开口时,声音已有些虚缈,“记住你答应我的,此事不能牵累我母妃。”
猎猎风响,竹叶纷纷飞落,谢季安的话太过悲戚了,似在交待遗言,秦艽听着脸色一变!
“等等!……”
“砰——!”
下一秒,秦艽惊惶的呼声,和谢季安头撞石凳的巨响声同时响起。
万丈苍穹,寂夜无光……
鲜血四溢,人无生机。
谢季安,自杀了。
----------------------------------------
第187章厘清真相(3)
十几日后,城郊纪念冢。
潇湘郡已经连续下了好几日的暴雨了,奉乌江上商船渡客均停了往来,粉霞色的雪毬花被雨打的蔫哒哒的垂着头,细雨未止,整个潇湘郡都笼罩在一片雾气朦胧之中。
秦艽撑着伞抬手,微凉的雨丝先是在他指尖缠绕漂浮,随后又很快被风吹散。
萧白羽和贺啁站在不远处,之前在客栈被尖冠蛇咬伤的三个姑娘已经毒素全清,此刻正围着萧白羽道谢。姑娘们人美心善,甚至还夸了贺啁手上那把艳紫妖红的绸伞特别好看。
那给贺啁乐得,差点原地孔雀转圈撞翻一堆人,还好是萧白羽及时按住了过度兴奋的他。
工部的人动作很快,虽然近几日暴雨,但十几座婴儿塔改成的纪念冢依旧如期完工,还有朝廷派遣的新任郡官也在昨天到任了。
至于原本的郡官关鸠,谢季安自杀当晚,沈傅卿就将他和骆北寻回来的那些蛇床草香囊一起扔到了郊外,第二天再去看时,关鸠已然气绝,浑身上下被尖冠蛇咬的没一处好肉。
彼时区大总管还言沈傅卿处事过于激进,关鸠毕竟是朝廷命官,沈傅卿就是再怎么生气也该等等圣旨,以免日后落人口舌,遭到御史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