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川江号子一起响起的,还有碰钟唢呐奏出的阵阵哀乐。
秦艽他们此刻的位置正在街边,回头一望就见到了一队身着缟素,神情凝重的送葬队伍。
魂幡灵旗飘曳,漫天黄纸飞撒,送葬队伍的两边还有两个中年人拿着羊皮酒囊,正在边走边洒。
香烛纸箔味混着独特酒香,一时间,整个街道都是这种奇异的味道。
“这味道好像有些熟悉。”
秦艽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这味道他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贺啁知道秦艽鼻子灵,也没多想,只附和,“酒是挺香的。”
贺啁话音落,旁边卖鸡丝豆腐脑的摊主笑盈盈道,“二位客官外地来的吧,这酒啊,是鲁家酒坊酿的,酒香浓郁,喝上一盏几天身上都还带酒香呢。”
“这么神奇?”贺啁好酒,当即就想问那鲁家酒坊在哪儿,他要去买几坛带走。
“买不到咯。”中年摊主摇摇头,“这酒只有鲁明会酿,他一死,鲁家连酒坊都关了。”
“鲁明,是那个淘石人鲁明?”
秦艽和贺啁对视一眼,难道又这么遇缘?
“是啊,就是他。”摊主惋惜地叹了口气,“他靠着‘发财洞’给自家置下不少家业,最后也因为‘发财洞’断送了自己一条命。”
摊主的声音混着悲戚的哀乐散在风中,“那些酒啊,也只能祭给鲁明黄泉路上喝了……”
“我的儿啊!你下辈子投胎,要投个好人家啊!”不远处,鲁明老娘的哭声愈发凄厉。
“蜻蜓飞进蜘蛛网——命难逃。”贺啁叹了口气,冲秦艽道:“别看了,这都是上天安排好了的,回去吧。”
贺啁心说,要是再晚回去,估计翎南王就要自己找出来了。
从霜也拉了拉秦艽,就在三人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灰衣小厮突然冲出来拦住了秦艽:“秦公子,我们家少爷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
“不是,你谁啊?”贺啁反应很快,一把将秦艽和从霜拉到身后,“拉拉扯扯的做什么!”
“啁啁别急,我认识他。”秦艽忙不迭安抚贺啁,“他是我表哥身边的小厮。”
之前在京都秦府,宁仲每次来找自己,都是这个小厮跟在身边。
“哦,那行吧。”闻言贺啁放松警惕,虽然他对那个姓宁的没什么好印象,但还是侧身让开了位置。
秦艽看向那小厮,“你刚刚说什么,我表哥怎么了?”
那小厮双眼通红,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少爷,少爷他自那日见完您后,回去就郁郁寡欢,今日晨起更是呕血不止,府中请了医师来也不见好……呜呜,秦公子,少爷昏迷时一直在喊您的名字,所以小的才斗胆来,想请您去见见他。”
秦艽闻言神色微敛,心说难道是那日他说话太直白,伤了宁仲心绪?
“好,我去看看。”
到底是自己惹出来的“债”,还是去瞧瞧放心些,病不待人,秦艽抬脚欲走,却被贺啁拉住。
“从霜姐姐回府去请我师兄来吧。”萧白羽一直追着贺啁,耳濡目染下也懂些简单的手语,贺啁又看向秦艽,“我跟你一起去。”
秦艽婉拒:“你待着吧,懒得来回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