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迟夏跟着纪远声穿过观众席的走道,尽头有个半掩着的小门。他竟不知道这还有个出口,黎迟夏有点惊讶。
“这上面还有一层?”黎迟夏注意到门边藏得有点隐蔽的楼梯。
纪远声脚步一顿,“上面都是乐器。”
他带着黎迟夏左弯右绕找到一扇半掩的,破旧的门,门外是露天的楼梯,纪远声走在前面,想到什么似地回过头。
“小心有槛。”这次提醒得正好,黎迟夏在绊倒的前一秒险险避过。
黎迟夏心安理得地任由纪远声扶着他下楼梯。底下设计得像座园林。
“以前是国际班的地方,因为要分开管理,这一圈是围起来的,只有体育馆这边连通。”
“一个人也没有啊?”黎迟夏张望着说。眼前的地方很僻静,只有鸟叫和水声。靠楼处有个水池,有几尾鱼悠然地摇曳,仔细了看还有一群群不及小拇指粗的鱼苗,上头有个循环喷泉,流水兀自淅淅沥沥。
“前年取消了这个班型,这边就废置了。”纪远声解释道。
“怎么突然带我来这儿?”黎迟夏偏头问道。
纪远声眼神忽然有些闪躲。
“清静,”他半真半假地说,“适合写散文。”
黎迟夏狐疑地看着他,感觉他像是欲言又止。
环形教学楼的空地处有桌椅。两人相对而坐,黎迟夏无奈,“我的作业,你这么上心做什么?”
纪远声支着下巴,“怎么,不行吗?”
“……行”
黎迟夏转着笔,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一双眼睛百无聊赖地到处瞟。坐在他对面的纪远声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黎迟夏小幅度地探头去看,终于看到他写的是乐谱。
“你在写歌?”
纪远声被他的声音吓一跳,“嗯”了一声。黎迟夏想凑近看,却被纪远声抬手挡住,“作文写完了吗?”
“没。”黎迟夏神色一僵。
“给我看看。”
黎迟夏犹豫片刻,把寥寥几行的“大作”推过去,破罐子破摔了。
纪远声“审视”的目光很专注,眉头蹙起又松开。黎迟夏莫名有点紧张,明明只是同学。
但他总让黎迟夏觉得并不止大自己两三岁,像历尽人事的成年人。
不是沧桑,是过分的成熟。
可病发时又成了幼稚、紊乱的小孩。
“你以后想做什么?”黎迟夏盯着压在本子底下、露出一点的乐稿,状若无意地问道。
“做什么?”纪远声像是第一次想这个问题,他眼神忽地停滞了,若有所思。
半晌,他才自嘲般地笑了一下,“我想做飞鸟或是游鱼。”
对着黎迟夏探究的目光,纪远声转移了话题,把作业本推向他,“你这里想说什么?”
黎迟夏原本还想打破沙锅问到底,却被他突然抛出的问题压了回去。
“呃。”
黎迟夏像个被老师点名提问的小学生,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
纪远声似乎早有所料,指着一处跟他讲,“毫无关联的场景和事件当然写不下去,散文是形散神聚,不是想到什么写什么。想不清中心和关联,就先把想写的列出来,再找共同点,找情感联结……”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黎迟夏眼睛都快闭上了,脸上的表情生动诠释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纪远声思衬一会儿,“你要不试试摄影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