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梧也被他牵连,本该是入宗祠、上玉牒的正经皇子,却连字辈都未被授予,随他住在这破落小院里,名不正言不顺……
想到儿子,宁却尘便再度鼻头发酸,心脏亦犹如刀刮……
苍明曜欲言又止,他想说不是这样,他不是不在乎阿梧,不是不在乎宁却尘,他只是害怕,怕宁却尘一踏出这深宫禁苑,便会发现他日日缠绵的心爱男人,竟是个谎话连篇的大骗子,诓了他这般久!
听到后句,苍明曜更是心梗。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为彰示阿梧重视,而特意为他打破宫规自成字辈的行为,如今落在宁却尘眼中,竟是他不爱阿梧,轻视阿梧的证据!
苍明曜心中有什么当场就想破膛而出,却被他生生忍下。
此事错不在宁却尘。
在十五岁的宁却尘眼中,苍凌渊有妃嫔、有城府,已然皇子公主无数,偏偏就他生的这一个没了字辈,难免不会往偏了去想。
可苍明曜就阿梧这一个孩儿,给他起单名一个“芜”字,也是为了威慑那般大臣,他宫中从此再无异腹所生之子。
可他不知该怎么跟宁却尘解释……
眼看着宁却尘单薄的身躯在烛光摇映下摇摇欲坠,暖光穿过衣裳,照出瘦弱的身躯,脸色比之最开始还要苍白不少。
苍明曜只得心疼地将他搂进了怀里。
两个温热的身躯相贴,两个人谁也未吭声,各怀心事的沉默……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苍明曜才缓缓开了口,声音有一瞬间低哑。
“阿宁,待你身子再好些,朕……”他深吸了一口气,“朕让你回前朝。”
宁却尘瞬间抬头,不可置信道:“回前朝?陛下是说真的?”
男人的脸色有些怪异,望了他许久,却是点了下头。
“嗯,朕一言九鼎。”
宁却尘大喜过望,一下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却仍然比苍明曜矮了一个头,费劲的仰头望他,满目星河璀璨,“陛下怎会让臣突然回前朝?”
苍明曜眸光晦暗不明,闻言回他:“没有为何,你想,那便回。”
宁却尘立时阴霾散去,叽叽喳喳握着苍明曜说了半天,说他昏迷这几年,都不知朝中局势变化的如何了,是不是还是尹太保当政?宁氏人有没有再来胡闹?当年他着手的几个案子如今查的怎么样了?
说到最后,宁却尘顿了一下,问道:“许久没见到空照和则桓了,也不知他们如今怎么样了,知不知道我已经醒来了。”
似是自言自语的一句话,苍明曜搂着宁却尘腰身的手却瞬间收紧了。
“陛下?”察觉到男人的不对劲,宁却尘抬头看他。
苍明曜强装出来的镇定几乎就要在瞬间破灭,他深吸了一口气,兀自强装无事,道:“无事,待你回了朝堂便能见到他们了。”
宁却尘望了他一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可能性,声音瞬间变得有些忐忑,轻声道:“陛下……空照和则桓他们……知道你我与阿梧之事吗?”
男人的身子再度僵硬。
不知过了多久,苍明曜才从喉咙中挤出两个字:“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