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表店老板兼修表师傅看着面前不伦不类的玩意,一座铜钟的外壳,内瓤根本没有钟表的零件,加装了灯碗、灯捻,煤油味很浓。他说:“这玩意修理不了,我只会修表。”
“师傅……”小顶子央求道。
“修理不了就是修理不了,别磨叽!”钟表店老板朝外撵人,口气依然生硬,看来平日生意不错,挣两个图鄙钱儿(土气、拿不出大面的钱)都这德性。
钟表店老板态度不怎么样,戗毛戗刺的话小顶子听来不舒服,手滑向腰间,匪气上来了,啃草子看明白,急忙插话道:“师傅你修理不了,还谁能修理,请你告诉我们。”
“亮子里我家不能修,谁家也修理不了。”钟表店老板不仅脾气大,还牛皮哄哄的,“修理外国钟表只我们一家,不信你就试试。”
“走!”小顶子拎起马灯说。
啃草子快步跟她出门,到街上小顶子说:“你说他会说人话吗?”
“将来收拾他。”啃草子说,胡子说的是气话,变成现实也说不定,得罪胡子埋下隐患,将齐(最终)不好办,他问,“我们去哪儿?”
“灯笼铺。”
三江照明使用油灯、蜡烛时代,规模的城镇都有灯笼铺,百姓节日需要灯笼,买卖店铺做招幌,烟馆、妓院、婚礼喜庆、新娘灯(宫灯)、丧葬场合的竹篾灯……夜间营业的店铺门前挂着灯笼。经营灯笼的铺子打烊很晚,很多是通宵营业。
“二位,请!”伙计热情道。
走进铺子豁然明亮起来,多盏灯笼点着,彩绘的图案人物、八仙、花鸟、仕女……抢眼悦目。
“能修理吗?”小顶子问。
灯笼铺伙计惑然,问:“这是什么?我家只卖灯笼,不修钟表。”
“看仔细喽,是钟表吗?”啃草子说。
“唔,唔,原来是盏灯。”伙计说。
“玻璃罩坏了,能重新装个罩吗?”小顶子问。
伙计摇头。
“到底能不能整啊?”她问。
伙计还是摇头,这次摇恼了啃草子,糙话道:“能整不能整,跐溜一声!”
跐溜当地话意为放屁。
灯笼铺掌柜紧忙过来,他不想得罪顾客,说:“你们要修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