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那威严因虚弱而打了折扣。
“跪了一片……做什么?我……我又不是立刻就要死了。”
“妹子!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咱不准你说这等不吉利的话!”
朱元璋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转回头,也顾不得什么礼法规矩了,几乎是扑到榻前,伸手就要去捂马皇后的嘴,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旁边一直跪着的太子朱标,闻言也是心中一紧,噌地一下试图站起身来,想要凑到母亲榻前安慰。
可他素来体态肥胖虚浮,腿脚又有宿疾,加之久跪气血不畅,这猛然一起身,竟双腿一软,失去了重心。
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倒,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标儿!”
朱元璋惊呼出声,目眦欲裂。
戴思恭也吓得魂飞魄散。
可他距离稍远,反应不及。
顾逸之本一直束手垂立一旁,恪守本分,不欲在皇家内部事务中多置一词,多行一步。
然而,医者仁心已成本能,眼见朱标即将摔倒,且朱标那惊慌求助的目光正巧扫过自己,他终究无法袖手旁观。
只见他身形微动,如流水行云般悄无声息地向前踏出一步,恰好位于朱标倾侧的方向。
手臂稳稳探出,不偏不倚地托住了朱标腋下与手臂。
一股柔和而精准的力道传来,瞬间卸去了那下坠之势,将朱标肥胖的身躯扶正。
随即,不等众人看清,他已疾速收回手臂,退回原本的位置,垂首而立,仿佛从未移动过分毫。
这一迈、一托、一回,动作流畅自然,全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若非朱标此刻已稳稳站住,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
朱标惊魂甫定,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腿脚,却突然察觉,方才那无力支撑、酸软刺痛的右腿,此刻竟然传来一股温润的热流。
酸痛之感大减,竟让他能平平顺顺,不再踉跄地走到了马皇后的床榻之前。
他心中惊疑,不由得多看了顾逸之一眼。
只见那少年郎中依旧低眉顺目,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顺手而为。
戴思恭将这一切细微之处尽收眼底,心中更是震动。
这少年郎中外表年轻,行事却如此老成持重,手法精准玄妙,更难得的是怀有仁心却不居功,懂得进退。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