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许惟敬与他狱中对谈,就已確认过这点。
某种程度上,李明夷是故意噁心了颂帝一次:
你想打太子,就必须证明我是被冤枉的!
但归根结底,李明夷身上的嫌疑依旧存在。
並且————
经过此事,颂帝会如何看待他?
反正肯定不可能是正面印象。
固然颂帝也会猜测,墨儿一案更大可能,是滕王府找到的东宫把柄,李明夷只是个排头兵。
但————帝王喜恶这种事,是从不讲道理的。
“先生是担心,等风头过了,还会有麻烦?”昭庆也反应了过来,將信將疑,“可早朝上毕竟————”
李明夷摇头,打断她道:“总之,劫法场的案子还没结束,泄露禁军布防图的內鬼”仍未找到,那这次风波就仍未过去。
陛下不会因为废了太子,就放弃追查內鬼,我就还处於嫌疑名单內。”
昭庆闻言,也拧紧小眉头:“可这么久过去了,刑部还没查出什么。”
李明夷没吭声,他这几日在狱中反覆思考,已经对此有了些打算,但不准备表露给昭庆知道。
车厢中陷入沉默。
昭庆见气氛不对,微笑著转移话题:“但想必只要查下去,总会有结果,没准这几日內鬼就找到也不一定。
总之,我们与东宫这次对决大获全胜,是值得庆祝的事,先生立下如此大功,想要什么奖赏?”
论功行赏环节到了————李明夷眨眨眼,上下打量著昭庆。
昭庆见他一直盯著自己,不禁有点紧张。
这傢伙,不会又提出什么难为情的羞耻赏赐吧?
“呵呵,在下还的確有一物,希望殿下帮忙弄到。”李明夷微笑。
“是什么?”昭庆警惕十足地问。
坤寧宫。
华贵的房间內气氛死一般沉重。
所有宫女太监皆被驱赶到院中。
屋內香炉中青烟裊裊,厚实的针织地毯上,太子以跪姿,面对著前方端坐於贵妃榻上的宋皇后。
“母后————儿臣————知错了————”
短短一日,太子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一圈,面色晦暗,眼珠里儘是红血丝,嘴唇咬破了,再无往日高高在上的姿容。
如同一条丧家犬。
前方,皇后宋令仪如一座神像般,端正地坐著。
十根手指放在腿上,长长的装饰著珍珠的“美甲”反射著冷光。
宋皇后面无表情,俯瞰地上的叩头的亲骨血,眼中是浓浓的失望。
她想要喝骂,张了张嘴,却最终无奈地嘆息一声,平静地说道:“你父皇的旨意已不可收回,稍后你便前往祖庙长跪反省吧。”
太子猛地抬起头:“母后,可是————”
宋皇后眼神锐利地盯著他:“你还没认清状况?我往日如何教你的?你自己做出这等蠢事,还有脸说可是”!?
太子打了个哆嗦,垂下头,失魂落魄:“儿子知错了,我就不该碰丽妃那贱人————”
宋皇后怒其不爭地猛地抬手拍案:“你至今还没清楚错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