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攥了下袖中的圣旨,轻轻摇头,他自嘲一笑,本以为手持圣旨可以畅通无阻,不想是自己天真了。
圣旨提供了“合法性”,但具体做事,还得靠实打实的权势。
当然,哪怕滕王不来,他只要拿出圣旨,也能强行推进,但难免要经受许多波折。
“哼!李先生既开口,便饶你们一次!还不滚开!?”滕王將刀子一丟,“当嘟”声砸在地上。一眾官吏忙四下散开,口中念叨:“多谢王爷,多谢李先生。”
“走吧,本王带你进去。”滕王大大咧咧说道。
李明夷眼神狐疑:“殿下熟悉这里?”
滕王脸上浮现少许尷尬,轻咳一声,低声解释:
“之前办公事来过几……”
李明夷懒得戳破,頷首迈步:
“那就有劳殿下了。”
门口的插曲很快被拋在脑后,李明夷跟著滕王进了大院,后头还跟著姍姍来迟的熊飞等王府一干护卫。气势汹汹,院內眾人退避。
滕王道:“这教坊司是一整片院子打通了的,一层套一层,不熟的人进来都容易迷路,文妙依在“清池苑』,跟我来。”
李明夷默默点头,沿著古色古香的大院行走,沿途皆是雅致的布景,大白天的,教坊司尚未到对外“开放”的时辰,故而很是安静。
当然,鑑於最近城中余孽横行,官员们也都较为克制,並不曾纵情声色。
所以,哪怕晚上这里也不热闹,远不如民间青楼林立的红拂巷。
很快,一行人抵达清池苑外,李明夷赫然发现,前方竞佇立著一座前后两座楼阁,颇为气派。前头的楼阁应是用来宴饮聚会的,临著街,后头的楼阁是教坊司內的人居住的地方。
两栋楼阁左右两侧,以廊桥相连。
中间便形成偌大的天井。
李明夷跟隨滕王踏入天井之中,就看到天井中央是乾涸的水池,盛夏时该有莲花盛放其中。“咿咿呀呀……”
隱约能听到,一些戏子吊嗓子的声音,天井中也有一些女子在练身段。
而更令人瞩目的,还是前楼中某处传出的琴声。
那琴声极为动人,清冽如甘泉,令人不禁为之心神摇曳,徜徉其中,那音律隔著窗子,都有如此穿透力,清晰打在人耳中。
而身为修行者,李明夷更隱隱捕捉到了,琴声播散间,附近天地元气都有所波动!
异人!
是异人在抚琴!
而且修为绝对不低!
“咦,难道“琴师』今日在这?”滕王惊奇道。
李明夷心下微动:“琴师?”
“是啊,”滕王隨口道,“是南周大內高手之一,和那个什么画师差不多,政变那天晚上,我们的人封锁皇城,他没跑掉,乾脆地投降了。”
真的是他……李明夷脑海中,浮现出对应的资料,但很快压了下去,他状若好奇地问:
“这等大內高手,纵使投降了,也不该如此放鬆,令其在外游荡吧。”
滕王嘿嘿一笑,解释道:
“你这就有所不知了,这种背叛了南周宫廷的高手,若不用点手段,怎么敢留下?这个乐师的修为,被咱们的人封死了,如今嘛,他根本用不出什么异术,比凡人也差不了多少。
之所以留下,还是因为此人音律一绝,杀了委实浪费,封掉修为,留在城中让他教那帮乐人演奏就很物尽其用。
对了,那帮从南周宫里抓来的乐师,还组了个乐队,名为“黄门”……等有空了,本王叫他们来王府演奏听听。”
李明夷默不作声,抬头看了前楼一眼,旋即收回视线。
这时,后楼长长的楼梯上,已有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迎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