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李明夷佯装惶恐,后退两步,“草民……”
颂帝背著手,如同一尊石雕般,眼神如鹰,打断他:“回朕的话。看得懂吗?”
李明夷念头急转,犹豫了下,点头道:“略懂一二。”
颂帝的神色一下饶有兴趣起来,他不带感情地笑了笑:
“略懂……你认得这残局?”
废话……这个世界里的残局也都是照搬的地球歷史上的,只是改了改名字和典故,以更符合世界观……我自然认识。
他刚想点头,旋即又猛地想起来,在当前这个时间点,《大玄棋典》似乎还並不流行。
记得,这书好像是古代某个藏书家的藏品,颂帝登基后,底下人投其所好,寻来一批市面上不常见的棋谱古书……后来才逐渐流传开。
他忙改口,摇头道:
“草民见识有限,不认得此局。”
颂帝笑了笑:
“不认得,却敢说略懂。好,你来说说,朕听一听。”
他迈步,径直坐在了罗汉床上,李明夷顺势移步,站在下方。
他迟疑了下,吃不准赵晟极的想法,索性不想那么多,看向棋盘,缓缓道:
“此局,白棋势力极厚,反观黑棋大龙被困,已身陷绝境,外无援兵,內无眼位……乃是困龙求生之局……若要翻盘,依草民之见,只能捕捉白棋这浩大包围阵上细微缺陷,予以突破,须巧妙弃子,因势利导……逼迫白棋退让,以於绝境之中,白棋环伺之下,做出几手活棋来……”
李明夷说著说著,心中逐渐生出怪异之感。
只觉这残局针对性未免太强了……自己如今岂非就如这条黑龙?
身陷绝境?
而眼前的赵晟极则统帅白棋,攻城略地……
他小心地观察著颂帝,发现对方竟听得很专心,脸上也没有针对他的戏謔之色。
只是听了一阵,颂帝挥手打断:
“空谈无用,你既振振有词,便执黑,与朕落子看看。”
“草民岂敢与………”
“再废话,朕割了你舌头。”赵晟极风轻云淡地道。
“……恭敬不如从命。”
李明夷深吸口气,迈步上前,伸手从黑色棋盒中捏出一子,心下感嘆,昨晚他做了许多见面后的应对,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局。
他略作犹豫,终归还是选择破解,而非藏拙。
手腕悬於棋盘上方,李明夷微微闭目,脑海里崩出相应的记忆碎片一
那是某个酷热的夏季,学生宿舍內没有空调,小塑料风扇呜呜地吹。
他穿著短裤与背心,坐在桌前,抱著笔记本电脑看网上的讲棋视频。
小破站视频页面中,棋手的头悬在右下角,画面主体是放大的电子棋盘。
“大家请看,白棋包围圈看似牢固,实则藏有断点与气紧缺陷。”
“我们执黑,必须参照精准次序瓦解眼位。”
“大概解题思路是经典的杀棋做活思路,记住这个口诀:点方急所,弃子紧气,逼白假眼,净杀破局…记忆中的声音跨过岁月,从那年夏天的麦克风中传递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