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顷。
换好夜行衣的主僕二人对视一眼,朝柳景山点点头,推开后窗消失在夜里。
柳景山站在书房中,眼中满是担忧。
而离开中山王府后,主僕二人迅速朝远处奔袭。
今晚,他们將一起行动。
“戏师那边可以信赖吗?要不要我去盯著?”奔行中,司棋低声询问。
李明夷目视前方,语气坚定:
“我相信他们,连刺杀都敢干的人,至少不会胆怯。”
稍早些时,草园胡同。
戏师与画师盯著桌上的地图,准確来说,是地图上描红標记的地点,以及相关撤退线路。
良久。
画师闭上眼睛,又睁开,说道:“背下来了吗?”
戏师闭上眼睛,又睁开,茫然道:
“啊?这图还用背?我以为是拿来看的。”
。……”画师眼神无奈,他很想说,大黑天行动起来了,廝杀之际,你怎么看图?
不过,他最终只是摇摇头,平淡道:
“无妨,我背下了,到时候你按照我说的做就好。”
旋即,面色红润了许多,不再咳嗽的画师站了起来,从角落捡起一个大布袋,里头是好几张捲起的画。分给了戏师几张,叮嘱道:
“不要乱用,多亏了封大人的几条血参,我才堪堪恢復登堂初阶,何时能重回穿廊还不知道,这短短几日功夫,也只能积攒出这点资粮了,关键时刻逃命用的。”
“我知道。”
戏师將画卷揉吧揉吧,塞进衣服里,又抓起自己的长鞭,系在腰上,於红彤彤的炉火中咧嘴一笑,带著点兴奋与残忍:
“可惜,封大人叮嘱了……否则我真想狠狠出口气。”
靠著那批药物,他的外伤也痊癒了七七八八,修为並未受损多少。
画师將手中的地图丟在炉火中,转身往外走:
“別废话了,该行动了。”
二人离开,只有炉膛中,那张地图迅速化为飞灰,火焰中,地图上“府衙大牢”四个字尤为清晰。太阳熄灭了,夜幕降临。
皇城门口,范质再一次离开了官署,心情很是沉重。
今天,又是“黑旗”约定他见面的日子,但不是在日落时分,而是更晚一些。
老宰相一肚子怨气!
他认为自己被戏耍了,连续两次赴约,一个鬼影子都没看到,这令他很是窝火。
不过,老宰相也怀疑,黑旗连番如此,是某种谨慎。
他有点不想去了,但又明白,此事由不得自己。
若惹怒了胤国,对方只要將自己受贿的证据丟给新朝廷,他范家就完了。
只能硬著头皮去。
但范质心中也隱隱有种预感,连续两次爽约,理应没有爽约三次的道理。
他决定再信黑旗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