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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与晨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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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市体育馆，气氛与平日截然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地板蜡和隐隐的硝烟味。看台上座无虚席，各校的校旗、横幅、加油棒汇成一片喧嚣的彩色海洋。省队教练席设在最佳观赛位置，几个穿着运动服的中年男女正低声交谈，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姊绗如约坐在第一排，堇芯留给她的位置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门票的边缘，掌心微微潮湿。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牢牢锁定在热身区那个穿着红色7号球衣的身影上。

堇芯正在做最后的拉伸。她的动作流畅而专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偶尔扫向省队教练席的锐利目光，泄露了内心的紧绷。手腕上，黑色的护腕妥帖地包裹着，遮住了那串紫水晶，也仿佛将所有的情绪都封存在内。

陆骁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什么。堇芯点点头，两人碰了碰拳。

比赛即将开始。

裁判哨响，双方队员入场。介绍到堇芯时，看台上爆发出格外热烈的欢呼，尤其是本校的助威团。姊绗能听到身后有女生兴奋地尖叫：“堇芯学姐！加油！”

堇芯走到中圈，微微屈膝，目光如炬地盯着对面的中锋。那一瞬间，姊绗仿佛又看到了初三运动会上，那个跳高场地里眼神专注、一次次挑战新高度的少女。只是如今，这份专注里多了更沉的重量，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跳球。比赛开始。

节奏快得让人窒息。对手是去年的四强队伍，作风强悍，战术缜密。堇芯一开场就遭遇了严密的盯防。对方显然研究过她，试图用身体对抗和频繁的包夹打乱她的节奏。

但今天的堇芯，状态好得惊人。她像一尾灵活而凶狠的鱼，在肌肉森林中穿梭。突破、分球、无球跑动、接球即投……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每一次得分，都引来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姊绗几乎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那个红色的身影。她能看出堇芯的拼，那是一种将全部身心都押在球场上的、近乎燃烧的投入。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球衣，短发粘在额角，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白雾。

上半场结束，堇芯所在的队伍以微弱优势领先。她个人拿下了全队近一半的分数。

中场休息，队员们围在教练身边。堇芯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喝着水，胸膛剧烈起伏。教练指着战术板快速讲解，堇芯专注地听着，不时点头。

姊绗的目光落在她的右膝上——那里包裹着厚厚的护膝。她知道，那是旧伤的位置。如此高强度的对抗，膝盖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下半场开始，风云突变。

对手调整了策略，防守更加具有侵略性，动作也大了许多。裁判的哨声频频响起，比赛变得支离破碎，火药味渐浓。在一次争抢篮板时，对方的中锋肘部有个隐蔽的、向外的顶撞动作，堇芯在空中失去平衡，踉跄落地，右膝明显扭曲了一下。

“哔——”裁判吹罚犯规。

堇芯单膝跪地，手捂住右膝，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色瞬间白了。

姊绗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场边的队医和教练立刻冲了上去。陆骁和其他队友也围了过去。看台上响起担忧的惊呼。

短暂的检查后，堇芯在队医的搀扶下，咬牙站了起来。她活动了一下膝盖，对教练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能继续。教练显然很犹豫，但堇芯眼神坚决。

比赛继续。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堇芯的动作受了影响。突破不再那么犀利，起跳时明显带着顾忌。对手抓住这一点，对她的防守更加肆无忌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比分胶着。最后两分钟，对方反超一分。

球权在本方手中。陆骁控球，寻找机会。时间只剩最后十五秒。

“给堇芯！”教练在场边大喊。

对方两人立刻扑向堇芯，封堵传球路线。陆骁一个假动作，将球高吊过去。堇芯在两人夹击中奋力跃起，指尖堪堪触到球，将球拨向己方篮筐方向。

球划出弧线，打在篮筐上，弹起。

篮板！

篮下瞬间挤成一团。堇芯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忍着膝盖的刺痛，再次咬牙起跳，伸长手臂去够那个即将落下的球。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球的刹那，一个庞大的身躯从侧后方狠狠撞了过来！

那不是正常的身体对抗。那是一个带着明显恶意的、冲人去的冲撞。

“砰！”

沉闷的撞击声，混着骨骼与地板接触的钝响。

堇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横向摔了出去，后背和右肩率先着地，在木地板上滑出一段距离，最终蜷缩在地，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