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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渐盛（第1页）

第十一章晨光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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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拥抱似乎耗尽了她们所有的勇气和氧气。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赧然，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阳光依旧慷慨地洒在身上，暖意却仿佛从皮肤渗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烘得人耳根发烫，指尖微麻。

姊绗先回过神来，她看到堇芯脸颊绯红，目光游移，拄着拐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表面，一副少见的、近乎手足无措的模样。这让她心里那点羞怯忽然就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软的、想要呵护的情绪。

“腿……站累了吗？”她轻声问，声音还带着些许鼻音，是刚才哭过的痕迹。

堇芯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觉得矛盾，抿了抿唇：“有一点。”复健后的疲惫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刚才情绪激荡，暂时忘却了。

“那……找个地方坐下？”姊绗环顾四周，不远处有个供人休息的石凳。

两人慢慢挪过去。姊绗扶着堇芯小心坐下，自己则坐在她身旁。石凳很凉，但谁也没在意。沉默再次降临，却不再是之前的忐忑或尴尬，而是一种饱胀的、不知该如何安放的甜蜜，在空气里静静流淌。

“你……”堇芯忽然开口，又顿住，转头看向姊绗。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和睫毛上尚未完全干涸的、细碎的泪光。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刚才的话……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姊绗也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忍不住上扬，“我也是。”

简单的问答，却像又完成了一次确认。堇芯的嘴角也翘了起来，那笑容很浅，却真实地漾开，驱散了最后一丝不确定的阴霾。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打着固定支架的右腿，声音低了些：“我的腿……可能还要很久才能完全好。以后能不能打球，能打到什么程度……都说不准。”

“我知道。”姊绗重复着这三个字，伸手轻轻覆在堇芯放在腿上的手背上，“不管你以后还打不打球，不管你的腿恢复到什么程度，你就是你。我喜欢的是堇芯，不是‘篮球打得好的堇芯’。”

这话说得太直白，堇芯刚刚平复些许的脸又红了。她反手握住姊绗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嗯。”她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风吹过，带来远处操场上隐约的哨声和呼喊。那是另一个世界，属于奔跑、跳跃、汗水和胜负的世界。而她们坐在这里，在初春的微风里，刚刚完成了一场无关胜负、却关乎一生的、最勇敢的“比赛”。

“林晓晓的事，”堇芯忽然又提起，眼神冷了些，“如果真的再有下次，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好。”这次姊绗没有犹豫，点头答应。她确实不该再独自承担。有些重量，两个人分担，会轻很多。

“还有……”堇芯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们……我们现在这样……算是什么？”

姊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在问什么。关系确认了，但接下来呢？在校园里，在周围人眼中，她们该如何自处？这个问题现实而具体。

“算……”姊绗想了想，认真地说，“算我们在谈恋爱。”她用了这个最直白、却也最准确的词，脸颊微热，但眼神坦然，“不过，暂时可能……不需要让太多人知道？不是要隐瞒，只是……不想应付太多不必要的关注和议论。你觉得呢？”

堇芯几乎是立刻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她太清楚那些目光和议论会带来什么。现在的她，腿伤未愈，心境刚刚平稳，只想安静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想再被推到风口浪尖。“就……顺其自然吧。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这是一种默契的共识。她们的关系，是她们自己的事，不需要向全世界宣告，也不需要刻意隐藏。在彼此的目光里，在交握的指尖，在日常相处的每一个细微处，确认彼此的存在和心意，就够了。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泛起橘粉色的霞光。该回去了。

姊绗站起身，自然地伸出手。堇芯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拐杖，犹豫了一瞬，还是将左手递了过去。姊绗握住，稍稍用力，帮助她借力站起来。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两人并肩往回走。这一次，姊绗没有再走在外侧，而是走在堇芯的左侧，靠近她受伤的右腿那一侧。她的手依然握着堇芯的手，没有松开。拐杖落地的“笃笃”声，和她们轻缓的脚步声，在渐渐暗下来的林荫道上交织，像一首简单却安稳的曲子。

走到分岔路口，堇芯的公寓在左边，女生宿舍在右边。

“我送你到楼下。”姊绗说。

“不用，我自己可以。”堇芯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公寓楼，“你回去还要写作业。”

“那……明天见？”姊绗看着她，眼里有不舍。

“嗯，明天见。”堇芯点头，手指却还勾着姊绗的手指，没有立刻放开。

暮色四合，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她们。

“那……我走了？”堇芯轻声说。

“……好。”姊绗应着，手指轻轻收紧，又慢慢松开。

堇芯拄着拐杖，转身慢慢走向公寓楼。走到玻璃门前，她停下，回头。

姊绗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见她回头，便朝她挥了挥手，脸上是温柔的笑意。

堇芯也笑了笑，转身推门进去。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后，姊绗才慢慢转身，走向自己的宿舍。脚步轻快，像是踩在云端。晚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却吹不散心底那股持续发酵的、甜暖的悸动。

回到宿舍，向晴正趴在床上玩手机，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咦……你的眼睛怎么有点红？哭过？”

“没有，风吹的。”姊绗放下书包，语气轻松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