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那时你恨死我了?”
“?”
“……”
“恨死了。但不至于杀人。我是守法公民。”
“?”
“……”
“我那时只是希望你能感到生活美好,不是因为特殊癖好而对你产生极端异常狂热情绪。我承认我的确认为你的经历也许能让你我多些可以相互感同身受的部分,很少能有人跟我感同身受,所以也许,也许我有时会显得比较热情。”
“哪门子的感同身受?”
“‘微妙的异常感’。”
“……”
“?”
“真是病得不轻。”
“彼此彼此。”
“还有。我对你表白,之后你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是你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来找我的。”
“我在试探。”
“我是顺势而为。”
事情就此朝着一个他们都不打算加以控制的方向疯狂滑去。
他们开始聊起过去,那些共同的经历和回忆,有关认知和重心的偏差。聊起很久之前——久到认识对方以前,彼此的经历和遇到过的人。聊到对待各种事情不同的观念和看法,聊天地人鬼与衣食住行,聊仁义礼智信和贪嗔痴慢疑,聊到生和死,聊到爱、欲与性。
在这样极端异常的环境里,他们书写下的东西也开始随着个人的心态而发生变化。那些压抑着的绝望有时会被好眠与好梦点燃成短暂的亢奋,于是他们的文字便会显得活泼开朗、幽默诙谐。而当偶尔心脏连同大脑一起被绝望吞没,那文字也会难以抑制地变得阴冷、潮湿又沉重,像回南天一条吸饱了水的旧拖把。他们只有这一条拖把,它似乎永无干燥之日,而瓷砖上还在疯狂生长出新的水帘。
第238章“幸好”
每隔一段时间——虽然他们也不清楚具体是多久——他们会打开那个坏了一半的仿太阳灯。那灯十分不给面子,作为一个灯它堪称是苟延残喘,闪得像夜场里的灯球,很适合配上一些动感音乐然后开始蹦迪。不过他们都没有这种心情。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你为什么会在肚子里存很多弹珠?”时云舒与对方一如既往地闲聊,他还记得在卡米克造梦大楼里对方从肚子里掏出来的一把又一把弹珠。
“我没有在肚子里存过弹珠。”
这真是出人意料的回答。
“那它们怎么会在的?”
“我猜是有些灰门不想消化或不能消化的小东西,时间久了就像珍珠蚌含进沙砾一样,那些小东西被包裹成了玻璃珠子。”
“‘玻璃蚌’,听起来非常工业。”
“你在说什么?”
“头发长了。”时云舒摸着已经搭上自己肩膀的头发,然后又摸了摸下巴,“胡子也是。我现在看起来一定像个野人。我的胡子都能编麻花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