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流觞一边点头一边笑,没等他说完就反手抽了他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来得突然且丝毫没收着力,乌鸦哨兵被打懵了,身体歪倒在另一侧,嘴角渗出血丝。
接着时流觞又不客气地把托盘里的牛奶泼了他旁边同样没回过神来的同事一脸。
时流觞盯着二人,一字一顿恶狠狠地说:“他是我的人,要打要骂都是我来干,你们没资格动他一根手指头。到底懂不懂规矩?”
两个人点头哈腰,大气都不敢出,时流觞瞪了他们两眼,手指头往走廊尽头一指:“滚!”
他们哪想再触这尊大佛的霉头,巴不得有个正当理由开溜,忙不迭地一路小跑走远了。
时流觞斜睨了眼他们仓皇的背影,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唇角——他严重怀疑这些人是奚家派来的眼线,虽然还不清楚他们擅自行动的目的是什么,反正先打发走总没错。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进入后又谨慎地上好两道锁。从这个角度朝床上望去,只见宁远山右臂新添了一道十分醒目平整的伤口,时流觞一看便知这是为了放血,很专业的折磨手法。
向导唇色灰白,依然保持着紧闭双眼的状态,好似仍在睡梦中或失血太多晕了过去,但眼皮下不停转动的眼球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时流觞没有戳穿,只是轻笑一声,随即走过去哼着歌帮宁远山刮起了新冒出来的胡茬。他做这一切还和从前在羁押狱时一样娴熟,就好像他们的心从来没分开过。
第38章暴怒
“我这个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一码归一码。不管出于什么动机,你以前都在羁押狱保过我。那两个搞你的家伙已经被我揍跑了……你怎么能想着离开这儿呢?明明是你自愿要来的,难道你就那么讨厌我么?”
宁远山不搭理他,时流觞也不觉得尴尬,持续自言自语。他刮着刮着忽然又起了坏心思,故意手一抖,在宁远山的脸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小口子。
“哎呀,真是抱歉,太久没帮人刮胡子,生疏了。”时流觞毫无歉意地笑着,笑容天真又残忍。
他弯下腰舔掉往外汩汩流的血珠,让血液无法凝结覆住伤痕。
“……时流觞,”宁远山终于哑着嗓子再次开口,因舌系带受伤说话模模糊糊的,却每一个咬字都含着痛意,“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宁远山的问题令时流觞愣了一下——他想得到什么?得到解释,得到真相,得到忏悔,得到爱……
他好像确实在做了很多无用功。
“那不重要。况且,我想要的东西,你恐怕给不起。”时流觞故作高冷地回答。
宁远山长长地叹了口气,追问道:“云山、玉姐还有时攀蟾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你现在掌握信息又有哪些?”
时流觞别开脸不接话,小商跑出来跳到宁远山的耳朵旁凶巴巴地哈气,小胡须一抖一抖的。
“你说过,我们要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宁远山不合时宜地,又或者是误打误撞地展现出某种冷幽默天赋,“线上你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到你。我想你是更希望和我面对面地交流。”
宁远山说话的语气很平和,整个人表现得如同一个熟透到快要腐烂的软柿子。
时流觞慢慢地撑起上半身,没再做出应激过激的举动,用一种将信将疑的眼神看进向导的眼里。
如果他记忆没错乱的话,不久前不辞而别的人不是他吧?
宁远山读懂了少年的眼神,回以诚恳真挚的目光:“我这个人说话算话,绝不食言,一码归一码。我之前只是……情绪不太好,现在,我想向你倾诉。你随便问你想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时流觞看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只觉得荒唐可笑,立即抛出一个多次提及的尖锐问题:“你是不是为了接近我,才选择去羁押狱当监管者?”
宁远山停顿了好几秒后才作答:“……是。”
时流觞回想起那时在楼月区时,宁远山曾想过要指着月亮起誓,真不知这人哪来的勇气和脸皮。
啊,或许正因为这样,才会选择对月发誓这种虚伪的方式呢。恶心。
“和我交好,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不全是。”
“那你对我的好,是不是都是装出来的?”
“绝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