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流觞不是那么懂法律,不过他知道如果死的是宁远山,江巡一定不会表现得像宁远山这样自责崩溃。
这个世界总是如此,越是有良知的人越容易受到良心的谴责。
江巡有些话没有说错,一旦走上了这样的道路,就很难再回头。哪怕圣父如宁远山,亦是如此。
宁远山选择了毁尸灭迹。他失魂落魄地走回羁押狱,还没来得及收拾满身污渍,就接到了来自时流觞的电话。
“嘟,嘟,嘟……”宁远山任电话铃响了一遍又一遍,没有接听。
至此时流觞已经明白了全部的前因后果,内心一片酸楚。他忍不住拨开层层幻影碎片,蹲下来从背后环抱住宁远山的肩膀。
他总算真正知道为什么宁远山对这件事三缄其口了。可是,即便像现在这样,他了解了真相,他还是会选择帮宁远山作伪证。
因为他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大错,宁远山完全可以向他倾诉这一切。
在第十次响铃后,宁远山终于接起了电话:
“石榴。”
==========作者有话说:==========
本章是我最早构思的情节之一,对于塑造远山的形象来说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内容。
前面部分因剧情设计需要,视角基本都固定在石榴这里。这章是第一次用两位主角共感的方式,用石榴的视角嵌套远山的视角插叙,也是第一次写了大篇幅的远山视角,希望能呈现出不错的效果不会太过混乱。
本来想讲的还有很多,但打出来删删减减,最后发现我想说的内容其实都已经在正文里了。从标题到内容提要再到正文,我想要表达的东西都在其中。
第39章原罪
“呼,呼……”从宁远山精神图景中剥离出来的那一刻,时流觞跌倒在铁床边,口中尽是腥甜的涩感,温热黏稠的液体从鼻腔里喷涌而出。
而宁远山仰躺在铁床上早已泪流满面。他想抬手擦一擦脸,却忘记了自己的右手始终被铐着,只牵动出一连串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放弃了收拾自己,转过脸去看时流觞:“你又流鼻血了。”
时流觞靠着床架子坐起来,仰着头不让更多的血流下来,胡乱抹去人中周围的血迹:“没什么,我这几天经常这样。”
宁远山不认可地皱眉,用笃定的语气开口:“从羁押狱出来以后,你又开始继续用奥合拉了。”
“嗯。”时流觞在身上的衣裤口袋里东翻西找,摸出纸巾擦掉血污。
“为什么要再吃它,你明知道它不好、是有问题的。”宁远山有些急切地说道。
时流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说为什么呢?”
宁远山梗了一下,但过了几秒后,还是用严肃地说:“奥合拉使用过多后会严重影响哨兵的身心健康,别再相信你哥的花言巧语,奥合拉真的会害死你的。”
“我哥不会害我,”时流觞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因为那发展到最后一定会演变为毫无意义的争执,“这里没监控,正巧我哥也不在,我会尽快想办法把你弄出去。”
宁远山微微睁大眼睛愣了一瞬:“你看了我的记忆,知道了我是杀害江巡的凶手,反而还要放我走吗?”
时流觞本想骂他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但对视后才发现他才是认真的。
这家伙居然真的想认罪伏诛,太不可思议了。
“你在装什么,你连你妹、还有SV里当律师的人都没告诉,难道不是吃准了我不会以此要挟你?”好吧,时流觞还是没忍住怼了他。
虽然被骂了,宁远山却心情不错,多日来在时流觞面前头一次露出发自肺腑的笑意:“没错,看来我赌对了,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但是,我还不能走,我要留在这里找到晓山的下落,并确保你的安全。”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倒是你如果执意要留下来……”强烈的直觉告诉时流觞,宁远山若是再在工厂待下去会出大事。
“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宁远山看上去对未知的危险接受良好。
时流觞听到这话心里一紧,连忙追问道:“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