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坐了起来:“你拿二百文给我,我去趟廖家。”
金玉皱眉:“你要给廖光宗送钱?”
陈时解释道:“算是借他。”
“可他能还你?”金玉对廖光宗的人品持怀疑态度。
陈时抬手,碰了碰他的脸:“我不是为了廖光宗,他那样的人即便是烂在泥里我也不会多看一眼,但里正几次提到希望我以身作则,廖光宗几人又一直是里正的心病,此次正好是个机会,不都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我便做一次好事。”他默了默,又接着说,“而且他这次没再犯事,这点是我没想到的,我想他可能还有救。”
金玉也在思考,里正几次帮助陈时,陈时回报一二是应该的,倘若廖光宗这次真能回头走上正途,也是好事一件。
想到这,金玉没再犹豫,他起身去取了钱袋子,数了二百文出来,装好了递给陈时。
“一会见了人,他若是还混不吝,你可千万别动手。”
陈时听着,笑了笑:“听你的。”他把钱袋子接了过来,当下就穿鞋要下床。
金玉目送他出去。
希望廖光宗能迷途知返,否则金玉很心疼这二百文,他时哥得干好几日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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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时去到廖家时,在门口就碰上了廖光宗。
廖光宗坐在门口的石凳上,低垂着头,浑身散发着颓丧气息。
陈时没喊他,直接走到他面前。
眼底闯入一双草鞋,廖光宗下意识抬起头,在见到陈时那一瞬,双眼睁大,腾的就站了起来,紧挨着院墙:“你怎么来了?”他怕的在发抖,“我最近没找金玉麻烦。”
陈时只是冷着脸盯着他。
一句话不说,但目光摄人,廖光宗大气不敢出。
陈时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虽然是一个村的,但廖光宗不往他跟前凑或者陈时不找他,基本是碰不上面的,因此自从上次见过之后,已是一年没碰面,仔细瞧着,廖光宗瘦了许多,两颊凹陷,颧骨突出,双眼青黑,衣裳也全是褶皱,想来照顾病人让他吃到了苦。
“你爹娘呢?”
廖光宗瑟缩着,不敢不答,指了指屋里,小声应道:“在歇息。”
他是真让陈时揍怕了的,况且一年没见,陈时又壮了,本来就打不过陈时,这会要是敢惹怒他,那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时往里看了眼,有风吹来,席卷着草药香:“你爷爷怎样了?”
说起廖丛,廖光宗一下红了眼眶,泪水盈满,这把陈时都看愣了。
王八蛋居然还有良心。
廖光宗抽了抽鼻子,眼泪跟着掉。
陈时觉得眼睛脏了,闭了闭眼,狠狠吸了口气,又无声呼出,再睁眼,低声喝道:“再哭揍你。”
廖光宗吓得一抖,不敢再哭,连忙抹了眼泪:“不太好,还下不了床,陈郎中说得换药方,可我们家没钱了,我知道是我混蛋,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廖光宗再怎么混蛋,也没想过伤害自己的家人,当时廖丛从外面回来,见他还在睡懒觉,气上心头抽了棍子就揍他,他那会也是懵了,下意识推了把,谁知老爷子没站稳,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后背还撞到凳脚,当时就倒抽气了。
廖光宗吓傻了,要扶他爷爷起来,可廖丛一直喊疼,廖光宗只能先去找陈郎中,陈郎中看诊后说廖丛伤到了骨头,有些严重,先开药吃着,静养一段时日看看。
可药一碗碗下去,老爷子始终不见起色,这几日还时常昏迷。
眼见着精气神一日比一日差,他心急啊。
尤其是照顾廖丛这段时日,看着老爷子日渐消瘦,他内心更是饱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