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骤停。并非风停了,而是前方那片原本混沌的沙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劈开。
祁乐正蹲在沙丘顶上,百无聊赖地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着乌龟,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诺站在一旁警戒,祁祐安则望着远方出神,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掌心。
突然,祁乐手中的树枝“啪”地一声断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桃花眼中,此刻竟流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肃穆。
“回来了。”祁乐轻声说道,声音不再轻浮,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空灵感。
话音未落,天边骤然划过一道黑红交织的流光,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下一秒,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沙丘之上。
正是祁翀与白凛。
祁翀站在高处,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看着下方那个嬉皮笑脸的“祁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有废话,也没有预想中的雷霆暴怒,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外,轻轻一握。
祁乐摸了摸鼻子,原本嬉皮笑脸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回来。”言出法随。
随着话音落下,祁乐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如同百川归海般,瞬间融入了祁翀的体内。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灵魂归位的圆满感。
祁翀微微阖眼,似乎在消化这一部分分身带回的记忆与情感。片刻后,他睁开双眸,那双眸子比往日更加深邃,仿佛藏着万古长夜,却又在触及前方那抹稚嫩身影时,瞬间化作了春水。
“祁翀!”
祁祐安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声,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狂喜。他顾不上什么仪态,更顾不上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径直冲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砰”的一声闷响。
祁翀被撞得后退了半步,下意识伸手环住怀里的人。
然而,就在手臂合拢的瞬间,祁翀的眉头微微一挑。
不对劲。
记忆里的祁祐安,明明还是个需要他护在身后、堪堪到他胸口的小团子。可此刻,怀里的少年胸膛温热,骨骼清奇,下巴甚至已经能抵在他的肩窝处。
祁翀垂眸,看着已经快要和自己一般高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是欣慰,是恍然,更有一丝被时间抛下的错愕。
“长这么高了……”祁翀低声喃喃,抬手习惯性地揉揉他的头顶,祁祐安死死抱着祁翀的腰,脸埋在那带着淡淡冷香的白衣里,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安全感。
“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出事了…”祁祐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你再不来,我就要被那个疯疯癫癫的祁乐带沟里去了。”
祁祐安眼眶微红,却笑得无比开心:“哥,我好想你。”
“嗯,我也想你。”祁翀轻声应道…
“咳咳。”
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打破了这温情脉脉的重逢。
祁祐安吸了吸鼻子,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后退半步,这才看清站在祁翀身侧的另一人。
那是一个穿着暗紫色衣袍的男人,生得极美,却美得有些惊心动魄,眉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妖冶与慵懒。此刻,这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那眼神虽然在笑,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凉意。
“那个鬼?”祁祐安下意识地挡在祁翀身前半个身位,手中的折扇“唰”地展开,眼神警惕地盯着白凛,“祁翀,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你不是说他不是好人吗?”
在他的认知里,祁翀虽然行事亦正亦邪,但向来独来独往,且上次对这家伙颇为不屑。怎么一转眼,这就跟他称兄道弟(或者是互相嫌弃)地走在一起了?
祁翀瞥了一眼正在幸灾乐祸的白凛,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解释这一段时间的“血泪史”,身旁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凝滞。
“别提他了。”祁翀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这家伙甩都甩不掉。”
白凛闻言,咬下一颗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反驳:“喂,祁翀,做神要讲良心。这一路是谁给你解闷?是谁帮你挡了那几波不长眼的沙盗?你现在过河拆桥,信不信我把这糖葫芦塞你鼻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