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邻里之间有个什么小打小闹的,大家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毕竟挨着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牙齿和舌头都有打架的时候呢。
可一旦牵着到“杀人”这个字眼,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可是要见官的大事啊!
“苏婶儿,人周家媳妇不是喊你离远些吗?怎么就扯到喊打喊杀上了?”
“就是,谁知道你那张嘴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不然周家那样好说话的人家,哪至于上门找你寻这个公道?”
“这苏春兰纯纯就是心眼坏!白白给人小媳妇扣上这么大顶帽子,啧啧啧……”
人群中,话锋陡然一转,不再只有偏颇苏寡妇的声音了。
大家与周家比邻而居这么多年,深知周家本分老实,自是不愿意让周家担上事儿的。
看热闹可以,真要扯上官司,那是万万不行的!
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指责,一向巧言令色的苏寡妇,那张脸是红了又白,白了又黑。
嘴唇几次哆嗦,也堵不上这么多人的嘴。
最后,她气得单手叉腰,指着那群刚才刚在看戏的“墙头草”咆哮道:“你们到底向着谁啊?他周家马上就要滚出永兴镇了,用得着你们在这儿操不完的心?真要好心,就一人一两银子凑给他还债啊!在我这儿装什么好人?”
“苏春兰!”
门外传来一声厉呵。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周祥贵在余氏的搀扶下,一路畅通无阻地走了进来。
他强憋着喉咙里的瘙痒,身形虽单薄,神情却无比严峻。
“你今日趁我家中无人帮扶,欺我妻!他日你若有任何需求,莫要再来麻烦我周家!我周祥贵说到做到!”
余氏低垂着脑袋,不敢瞧人,可那脖子上的红痕却更加清晰地暴露在大家眼前。
众人齐齐噤声。
数息后,对苏春兰发起了更为猛烈的攻击。
“姓苏的,你也太不讲道理了些!还以为只是些口角呢?没想到你居然对周嫂子动手了!”
“怪不得人新媳妇要打上门呢,是个有情有义的,换我我也忍不了。”
“我就说这婆娘不是个好人吧!上次我去趟荣县走亲,让她载我一程,她开口就要收我五十文一个人!简直想钱想疯了!”
“她家大丫头你知道不?听说也是个孬的,在婆家那是作威作福,可害苦了她婆婆……”
“我呸!”苏春兰一口唾沫星子喷向周祥贵。
她双手掐腰,梗着脖子活像只斗急了眼的大公鸡。
“你个要死的软蛋玩意儿!真以为这些人多向着你啊?”她眼神一扫,毫不掩饰眸底的鄙夷与恶毒,“呸!做梦去吧!真要向着你,你咋还会向陈记借债?大家伙不是看你可怜罢了,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说着说着,她抹了把鼻涕揩在鞋底,嫌弃的眼神毫无顾忌地刺向周祥贵。
“就你这副破不啷当的身子,不是我吹,今年冬天都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