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
难得回国一趟,卷舒今天打算回家探望母父。作为新婚燕尔的妻妻,齐醉声今天没有通告,势必是陪同妻子一块儿回去的。
齐醉声也知礼数,知道登门拜访该给丈母娘与老丈人准备礼物,表示心意,以显宜室宜家。但迫于时间紧,自然是只能去实体店购买。
商场的地下停车位,卷舒仍然是让全副武装的齐醉声先行一步,自己随后跟随。
“怎么,我们是什么,特务?”齐醉声耸了耸肩,无奈地笑,“又不是通缉犯。”
但卷舒出于粉圈更是知晓粉丝群体的疯狂,她深谙一类群体的偷窥欲望。
总归是忙着去选购,齐醉声没有再坚持,顿了顿,只是说:“有时候我很期待她们发现我们都结婚了,这样我们也就不必再藏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卷舒总会觉得十分紧张,压力有种山雨欲来的强劲感。
购物的过程还算顺利,回到车上,齐醉声不忘对妻子挑眉:“我就说没事吧,戴上口罩和帽子,根本没人认出我。”
卷舒轻笑,但还是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即使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而亲切,纵使从业多年参加过很多次见面会,面对长辈,齐醉声还是有些紧张。
卷舒捏了捏齐醉声的手,掌心很软很热,让妻子安心:“没事,我妈爸不吃人,他们会找话题的。”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卷舒突然想到,卷怀朗总会说:“你以后带个人回来,我们四个一起打麻将。”来隐隐催促卷舒恋爱。
卷舒轻松地笑了,妈妈只说是“人”,也没规定性别啊。
果然不出卷舒所料。来者是客,卷怀朗、蓝杰都很热情地迎接齐醉声的到来,“快,进来坐。”
“回来怎么也不早点说一声,搞得我让你爸一大早去菜场买的菜。”卷怀朗满怀爱意地看着女儿,笑着埋怨道。
“趁热吃,多吃点。”看着母亲准备的一大桌菜,父亲张罗着让她们两个姑娘落座,摆上碗筷,卷舒一下子有了回到了家的实感。
饭桌上,卷怀朗问道:“小齐是那个少数民族很多的地区的人吧?我还做了一道你们那儿的地方菜,来尝尝正宗不正宗。”
蓝杰更是侃侃而谈,“现在的明星,待遇应该还不错吧?像我们那个年代……”
卷舒悄悄看向妻子,齐醉声略显局促,但又看上去十分认真地在聆听,是她少有的很像好学生的一面。
此刻惬意而又放松,有重回到家的温馨和热闹。卷舒想到昨晚,卷怀朗发给她的微信:“闺女明天想吃点什么?我让你爸去买。”
“其实我还是不太能接受你们搞这种同性恋的事,我还好点,你爸更不能接受。明天来你们不要做出比较亲密的举动。”
过了一会儿,又发送一条:“但她要是真的对你好,也就算了。但这种事,真的能长久吗?你们真的不是一时兴起吗?”
卷舒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复母亲。
母亲的确恐同,但也确实爱她。
思虑片刻,她还是定定地回复:“也不是小孩子了,妈妈你放心,我们是认真的。”
矛盾,是横亘于同性恋孩子与异性恋家庭之间的,也是存在于同一人的态度差异的。
卷舒也无法要求母父立刻百分之百地同意、支持自己和妻子的爱情,人是很难一下子改变自己的认知的。
但他们总归是在齐醉声与自己结婚这件事上松了口,也仍然体面热情地招待妻子,卷舒内心还是很感激自己的母父。
因此卷舒也会退让一步,直到矛盾逐渐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