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安城外,被冲天黑芒笼罩的俘虏营地,如同一个独立於世的恐怖魔域。
营地边缘,此时稀稀拉拉还有几个被王幼安留下、负责传递消息的兵卒。
他们不敢靠近,只能隔著数百米的距离,胆战心惊地望著那片翻滚的黑气,仿佛那里面蛰伏著能吞噬一切的远古凶兽。
营地深处,盘膝而坐的陆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並未看向营地內那些在“万疫缠身腐心阵”中哀嚎挣扎的胡人,
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营地外围,那几个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看守兵卒。
他心神微动,之前感知到的那股来自北方绥远方向的阴冷的异常气机,再次浮现在心头。
“绥远……”
陆沉心中默念。
那里是之前胡人叶护阿史那·腾格里大军围攻之地,也是他初次以千蟒四方极道真功大规模屠戮胡骑的战场之一。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死怨之气必然浓重至极。
“或许,可遣一人前去探探虚实。”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生出。
他需要集中精力完成“万疫缠身腐心阵”,暂时无法亲身前往。
但放任不管,
又恐那异常气机滋生变故,或在他赶到前自行消散。
他的目光在那几个兵卒身上扫过,
最终锁定在一个看起来年纪稍轻、面色惶恐、气息也相对微弱的兵卒身上。
此人似乎名叫周福来,是这些留守兵卒中意志最为薄弱的一个。
“便是你了。”陆沉心念既定,不再犹豫。
他意念微动,一缕极其细微、几乎肉眼无法看见的灰黑色气流,
自营地上空匯聚而成,无声无息地穿过数百米的距离,朝著那名叫做周福来的兵卒飘去。
这是他之前试验阵法时顺手凝练的“劫煞”,劫煞入体之下,能够惑人心神。
与此同时,
陆沉运转体內劲气,將其高度压缩、凝练,
形成了一种类似“逼音成线”、“传音入密”的技巧,但更为诡譎。
他並未直接说话,而是將一股蕴含著强烈暗示、诱惑与精神衝击的诡异音波,
混合著那缕劫煞,灌入周福来的耳膜深处,直接震盪其神魂!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又似源自心底最深处的欲望魔障,
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与扭曲,直接在周福来的脑海炸响:
“到绥远去!到绥远去!金银、美姬、权势……只要到了那里,你將获得一切!一切!!”
这魔音贯耳,並非简单的命令,
而是直接扭曲认知,放大欲望,混淆真实与虚幻!
那被锁定的兵卒周福来,正紧张地望著远处的黑芒营地,忽然浑身猛地一僵!
他只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头顶灌到脚底,耳边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又有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疯狂吶喊!
他双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变得茫然、空洞,瞳孔微微放大,倒映不出任何景物。
嘴唇无意识地开合,喃喃地重复著那如同刻入灵魂的指令:
“到绥远去……到绥远去……金银……美姬……权势……我的……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