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宝成叹息后,他们又说了什么,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哭泣。
许凭言的耳朵像被罩上厚厚一层玻璃,只闻很轻微的音。
“其实今天过来,除了看您,还有一件事……”
“咔哒”,有很轻巧的金属物件被放在檀木桌上。
“这是……”
“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里面的内容……在您这儿才安全。”
段宝成沉吟很久,许凭言可以感觉到他甚至转头,垂眼看着自己,抚摸的力道也变重了许多,不过仍旧柔和。
很久之后,他说:“我知道了。我会派人保护你,你也多保重……节哀。”
“谢谢。”
客人离去,段宝成将东西收起,很快恢复平时模样,抱起手边还在酣睡的猫咪,亲亲猫猫头说:“哎呀,小懒猫还睡呢,该醒啦!”
该醒啦!
该醒了。
于是许凭言的身体终于听话地睁开了眼。
却非想象中的,阳光明媚的会客室,而是一个黑暗的房间,全身被柔软温暖的床被包裹,均匀的呼吸声在耳畔微微起伏。
他枕着段亦陵的胳膊转头,看见男人俊美安和的睡颜,含在眼角的泪缓缓滑落,浸入发鬓里。
其实这几天,许凭言变成猫咪时,也并非完全没有意识,只是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欲睡,仿佛又回到化形前那段总也睡不够的时光。
而少有的清明时刻,他也只能默默看着,看着段亦陵抱着自己,亲手喂平时碰都不给他碰的猫条猫罐头,给他梳毛,给他按摩,俨然变成一位资深铲屎官。
谁能想到,领证那个晚上,男人还冷着脸傲娇地说自己不喜欢毛茸茸呢?
这样一想,许凭言更喜欢这样对自己的段亦陵,也更喜欢段亦陵。
他自然也听见了段亦陵叫他变回来,但身体他不受控制,或许潜意识里,他真的也无法面对段宝成离世的事实吧。
但爷爷说得对,该醒了。
他还要很多事得去做啊。
许凭言浅浅地叹气,擦掉泪痕,动起来才意识到自己从猫咪变回人之后,身上自然是什么也没穿的,有点害羞地将下巴缩到被子下。
正准备悄悄下床找衣服穿,忽然一只手将他手腕抓住。
段亦陵眼里很清明,攥着他的手问:“醒了?”
“嗯,让你担心了。”许凭言嘿嘿笑,又说,“咪要找衣服穿。”
“没事,过来。”段亦陵是睡了一会儿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些微沙哑与慵懒,不过手臂仍旧有力,将许凭言简单团了团,隔着被子将他搂在怀里,许凭言顿时变成很大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