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泥泞的堤坝上艰难行驶,车轮捲起的泥浆不断拍打在车窗上。
雨刮器开到了最大档,也只能在玻璃上划出两道短暂清晰的扇形。
车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发动机的嘶吼和窗外狂风暴雨的呼啸。
张將军坐在副驾驶,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盯著前方。
龙建国坐在后排,透过模糊的车窗,看著外面的一切。
越靠近所谓的“三號闸口”,气氛就越紧张。
堤坝上,成千上万的士兵和民工排著长队。
肩扛手提著沙袋,在泥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
口號声、哨子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滔天的水声所淹没。
浑黄的江水几乎已经和堤顶齐平,一个个巨大的浪头狠狠拍在堤身上。
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大堤都在微微颤抖,仿佛一头不堪重负的巨兽在呻吟。
“到了!前面车过不去了!”
司机大吼一声,猛地踩下剎车。
车门一开,狂风裹挟著暴雨瞬间灌了进来。
“跟紧我!”
张將军吼著,第一个跳下车,一个踉蹌差点被风吹倒。
龙建国紧隨其后,脚一落地就陷进了没过脚踝的泥水里。
他眯著眼,顶著风雨,看向险情的中心。
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大堤的內坡上,出现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水坑。
浑浊的江水正从坑底“咕嘟咕嘟”地往外翻涌,像一口烧开了的黄泥汤。
水坑的边缘还在不断地坍塌,范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这就是管涌!
无数士兵正围著那个水坑,疯狂地把一袋袋沙袋扔进去。
但那些重达上百斤的沙袋一落入水中,就被强大的涌流冲得无影无踪,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將军!不行啊!堵不住!管涌的出口越来越大了!”
一个浑身是泥的团长跑到张將军面前,声音嘶哑地报告,脸上混著雨水和泪水。
“给我用石头!用大块的石头砸下去!”
张將军对著他咆哮,但谁都听得出他声音里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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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建国的心臟也跟著揪紧了。
眼前的景象比他在电视上看到的要震撼、要绝望一百倍。
这哪里是抗洪,这分明是在和一头看不见、摸不著,却又力量无穷的怪兽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