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双不会因为他说了那样一句话就去疏远喻先,换作其他任何人兴许也会是一样的处理。
没有道理的是他。
对,是他。
屈玉兀自气闷着,想到自己的任务指标又已经结清,往下数三个月不要出门,只能待在住处这里,撑死了也是出去在守心峰范围内找点活干……
就更生气了。
道理他全都明白,可为什么就是想不开呢?
屈玉随手抽过一本闲书翻了半天,方正的字一个个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纸页上,他每个均认得,视线扫了又扫,却没有哪怕一句连贯的话能够飞进他的脑内。
屈玉:“……”
他深呼一口气。
连看闲书也看不进去,那问题确实已经相当严重了。
紧紧绷着的情绪在心口纠结成一团乱麻,再这样下去,他恐怕会做出什么自己之后绝对会后悔的事。
屈玉把书扔到了一边,起身出门。
他的本意只是想外出散一散心,但有的时候就是会有这样的巧合——在你不指望能够遇见任何人以后,反而能够见到心底最想见的人。
“黎师弟?”屈玉站住脚步。
这一条路是到其他峰头,几个在内门有亲眷的外门弟子时常会走,但其他外门弟子几乎就没有来到这边过了,屈玉知道这边平日没有人,才往这个方向来的。
“师兄下午好呀,在这里看到你真令人安心。”黎双随意坐在路边一座扎得乱七八糟的秋千上晃了晃,朝着屈玉招了招手。
黎双出现在这里自然不是巧合。
他后来又想过了和喻先的谈话。
喻先不知道当时的黎双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方式,才终结了外门的这场灾难。
可若要问起事后究竟有哪些外门弟子活了下来,喻先还是能说出几个名字的。
黎双把这些弟子全筛了一遍,排除掉修为在守心峰上本就是数一数二的,又排除掉标签不够特殊、不能对逃命予以助力的以后——就连一个人也剩不下来了。
选择题做着做着把所有选项排除了,换作其他人,少不得要焦虑一阵,甚至会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沮丧,但黎双接受得无比顺畅。
他直接调转了思路,将目光放在那些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会不时离开守心峰的人身上。
这一次,他发现名单上还有两名活下来的弟子情况和喻先相仿——在内门有关系好的长辈。
但总不至于到了那一天,他们同时有了要离开守心峰探亲访友的需求,于是三个人就都完完全全避开了这场灾难。
假设在当时有一人在守心峰上,面对迫近的危险,这个人想要逃离,却发现正常的路已经被堵住,只能另寻他法……
这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无疑会顺理成章地变成去向熟悉的前辈求助,那自然就要走这条路了。
所以,为什么走了这条路就能活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