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沈嘉誉商议完该用什么样的形式把那一部分礼给补齐,林父满脸疲惫地靠坐在椅子上。
这些日子忧虑沈家的事,叫他食不知味、寝不能寐。
递过来的消息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沈家没有任何异常。
若是真的就好了。
“——父亲?”
是林凌春的声音。
林父连忙坐正,不愿意叫女儿看出自己此刻的茫然,应声叫林凌春进来。
林凌春捧着个雕花精致的长条形盒子:“这是双双拿给我的,说是送给父亲还有母亲做礼物,里头是一根簪子。”
“我们同黎家一向有往来,况且黎二这才在凌城停留了几日,怎好再收礼物?”林父面色一肃,“还不快给人退回去?”
“唉,我知道的呀,可是双双坚持要收下,我就想着不如改日拿给黎少主,叫黎少主代为转交,我拿过来也只是给父亲你看一看而已。”
林凌春轻声念叨着,也学着黎双的动作揭开盒盖。
“这簪子是……和田玉做的?”林父怔住,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伸手将之拿起,仔细端详一阵,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是一件防御性质的法器,认真计较起来的话,挡住化神期修士的一击也没有问题。
这样的东西,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送人,即使是黎家,那也实在是太……
等一下,若是黎双有什么深意呢。
和田玉发簪。
田,添。
沈家那个沈添。
林父握着发簪,为自己突如其来的猜想陡然一惊。
这个思路瞧着荒谬,但在黎双已经几乎明示沈家有问题的情况下,不是没有可能。
黎双最初离开门派,听凌春说,理由是因为外门大比开赛,他实在是格格不入,那按理来说,此时启程返回门派正好,没有必要再动身去别的地方。
况且,凌城并非小城,黎双这才驻足几日,就提出要去衍城找黎少主,更像是随意找了个理由来凌城一趟,只为了把这事拎到明面上,摊开来说。
“父亲?”林凌春不知为何林父走起了神,出声提示道。
“凌春,沈添不是回来了吗,他可有来见过你,或是往家里送什么东西?”林父并不解释,而是直接发问。
“……应该没有?他不是才运了些珍稀药材、妖兽肉块之类去外地吗,想必这次回来也要整饬一番。”林凌春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若不是父亲提起,她根本不会在意。
“是这样不错,但沈嘉誉居然也没有来替他大伯说话吗。”这样的解释原先能够让人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但已经不足以打消林父现在的疑虑了。
“父亲。”林凌春打断了林父,“您到底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虑?”
她端丽的面容上此时尽是难以压抑的不解:“先前是您与我通信,告知有这一桩婚约存在,嘉誉同我一起长大,虽说不至于到让人动心,想要与他结为道侣的程度,却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地方,我这才应下了您,试着同他相处。”
“如今订婚宴已办,我愿意以诚相待嘉誉,您却在此时……”
林父显然没有料想到林凌春会有这样一番发言,倏地愣住了。
他并不想告诉女儿,婚约是结两姓之好,若是临到了婚前,两家还要在持续的猜忌与犹疑中度过,最后又拿不出一个结果的话,以女儿的性格,无疑会自认为愧对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