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压著情绪从车行回到家里的。
她捏著钥匙,站在客厅里,望著满屋子她和贺恪舟细碎生活痕跡,心口一堵,酸涩顺著鼻腔漫上眼眶,眼泪不受控地砸落下来。
她狠狠抹了把湿漉、发红的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
可眼泪就像打开的水龙头。
寧皙坐在地板上,一开始是压抑著哭,后面越哭越凶。
好像要把所有的愤怒和生气全都哭出来。
如果她没听到周知水今天在车行的话,贺恪舟自导自演出车祸的事,她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想到他出车祸那天晚上,自己心神不寧,嚇得半死。
想到他跟自己喊疼,她心臟都疼得发软。
贺恪舟那么厉害的人,从来不会暴露自己的软弱和脆弱。
可在她面前,他会喊疼。
他喊疼的时候,会抱著她,漆黑的眼睛沉沉静静落在她脸上。
每一次这种时候,寧皙什么都会由著他,纵容著他,只希望他没那么难受。
贺恪舟喜欢她时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她能感受到。
即便知道贺恪舟是故意撒娇喊疼,她也会哄著他。
贺恪舟总是克制不住吻她时的样子浮现在脑海里。
寧皙死死咬著牙齿,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愤怒和生气之后,是压得寧皙喘不过来的难过。
狗男人,太有心机了。
利用她心软,利用她在意他,跟她耍手段。
寧皙眼睛都哭肿了。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这么不受控制的大哭,连声音都没压著。
她最討厌被欺骗了。
贺恪舟不惜命、肆意伤害身体的行为,怒火灼烧著她的心,尖锐的疼痛隨之漫开,整颗心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寧皙腿边的手机响起铃声。
她噎出一声闷软的哭嗝,湿漉漉的泪珠糊住眼睫,视线蒙著一层水雾,模糊得辨不清屏幕上的来电名字。
指尖慌乱垂下去摸索手机,没忍住滚落的泪珠砸在冰凉机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寧皙用衣服擦掉了把脸,看清是戴老师打来的视频电话,她吸了吸鼻子,揉了揉哭得红肿的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接通视频电话。
戴以蓝轻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皙宝,你到家了没?”
戴以蓝到家后,给寧皙发了好几条消息,寧皙都没回復她。
她打视频给寧皙一来是想確定她有没有安全到家,二来,想跟她聊会天。
她现在有一些感情上的问题,让她头痛和苦恼。
迫切地想要有人跟她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