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子莫如母。
一句“畜生”,真是恰如其分。
可怜管事信了戚知叶的邪,真以为他能在这事儿上做个人。但谁家正经人会强闯弟妻卧房,二话不说就冒名顶替自己的亲兄弟,还如此迅速地处理夫妻旧物毁灭证据呢?
现在好了。
作势要走的戚知叶,稍微被邀请了下,就把人皮脱了。
管事看着雨里紧紧相贴的男女,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绝望得像被踢了一脚的狗。
再阻拦已不能了,除非他想死。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
假如二夫人能认出夫君真假,哪怕只生出一点点疑窦,简单地抗争下,如今还没踏进院门的戚知叶说不定就被唤醒良心呢?
管事生出微弱的希冀,向夏蝉投去热切且充满暗示的目光。
正巧与戚知叶怀中的夏蝉四目相对。
她愣了下,猛地捂住自己的脸,哎呀一声:“还有人在呢,阿夜你真不害臊!”
哗啦,夜雨如瓢倾,浇在管事头上。
戚知叶没有理会这人。
下仆而已。
西院门墙爬满了繁盛的凌霄,橙红花穗倾斜而下,将他与夏蝉的身形遮掩大半。又有迷蒙不歇的夏雨,阻隔任何可能会有的窥探。
戚知叶松开夏蝉,残留着腰肢余温的手掌缓缓上抬,摘掉粘在她发间的花瓣。夏蝉觉着痒,偏头躲了躲,待瞧见他指间红色,又笑起来。
她捉住了他的袖口,往院内走。边走边唤仆从,要抬热水去沐室,要给阿夜备干净柔软的衣裳。
虽然遭遇变故丧失记忆,夏蝉今日依旧理了理西院情况,翻了名簿,见过满院的仆从。
戚知叶来的时候,她正在前院认人,所以才能逮到门外踯躅的青年。
如今两人进来,庭前廊下的仆从已回避大半,剩余几个不能走的,均垂首而立,应答喏喏,绝不多看。
像夏蝉家里曾经养过的鹌鹑。
“他们太拘束了。”她对戚知叶说,“我都不知道你们家平日里管得这么严。高门大户果然不一般。”
她并不知道这些人怕戚知叶的手段。
两人过了垂花门,进到内院。院中栽种木槿石榴,枝叶青葱摇曳。前方卧房纱窗晕黄,东侧是读书吃茶的小阁,西侧便是沐室。
问兰掀起帘子来,蔫头耷脑的,迎这对假夫妻进屋。
面上没露出端倪,捏着帘角的手,却始终在发抖。
戚知叶视线掠过那只手,问兰的动作便更为僵硬。
夏蝉无知无觉,踩着轻快的步伐进门,扯了备好的葛巾擦头,又催促戚知叶赶紧去沐室。
沐室与卧房相连。过两道小门即可。
她不太熟悉面前这个“阿夜”,但凭着多年相处的底气,依旧能亲亲密密地开玩笑。
“阿夜,阿夜,要不要我帮你擦背呀?”夏蝉蒙了脑袋,捏着葛巾两角,仰头问他,“要我进沐室么?”
说完,自己先红了脸,自言自语地解释,“我们如今是夫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