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艺术馆回来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夏知鸢靠在副驾驶上,余光见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
就是这双手,高二那年替她挡掉了校门口那些人。也是这双手,今晚在台阶上搂过她的腰。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流动的灯光,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夜色浓郁,一弯月牙高悬,洒下悠悠白光。
上车后,夏知鸢系好安全带。她扣了半天没扣上,手指有点抖。他倾过身来,手臂从她胸前横过去,“咔哒”一声扣上了。
他的手臂带着体温,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松木香。然后他退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的耳根却红了。
景晏辞踩下油门,车子从停车场滑了出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来电显示:金煜。
他按了公放,语气懒洋洋的:“说。”
那头传来金煜带笑的声音:“辞,你上次让我打听的那个陈家,查清楚了。他们家老爷子早年有些事不太干净,要不要我发你?”
景晏辞语气极淡:“不用。存着就行,哪天用得着再说。”
“行。”金煜顿了顿,又笑了,“对了,你妈昨天又给我妈打电话了,问你是不是还单着。我说不知道,你自己跟她解释。”
景晏辞瞥了一眼副驾驶,声音淡淡的:“不用解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金煜笑了:“行,懂了。挂了。”
夏知鸢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
“不用。存着就行。”——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手里到底还捏着多少人的把柄?
她没问。但她攥着安全带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车内开着冷气。
夏知鸢把刚才放下的车窗缓缓升了上去,刚才在外面热得够呛。
车在夜色中疾驰,安静得只剩引擎低鸣。
她偏过头,刚想开口问他今晚为什么带她来,耳边就传来那道低沉的嗓音。
“记得你喜欢看展。”他说。
就这一句。没头没尾,像随口一提。
夏知鸢愣了愣。
所以,是特意带她来的?
她没接话,只是把脸转回去,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
车安静了几秒。
他又开口,语气淡淡的:“喜欢的事就坚持做。不喜欢的事,别勉强自己。人总要随着本心走。”
最后那几个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夏知鸢的胸口。
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随本心。
说得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