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赛琳娜的通话结束没多久,夏知鸢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另外两家公司,都是前两天面试过的。
其中一家是护肤品公司,做中高端线,规模不大不小。
面试那天,部门领导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笑起来眼角有褶子,说话语速不快。
“我先跟你说清楚,”他当时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我们部门不太喜欢内卷。到点了大家都下班,我希望白天把效率拉起来,晚上该干嘛干嘛。没必要学那些公司996。”
夏知鸢当时心想,如果运气好能待下去,也算是实现咸鱼躺平的梦想了。
hr的电话打来时,她唇角微微上扬。
“谢谢,我接受offer。可以两天后入职吗?”
那边轻快地笑了:“当然可以,两天后见。”
挂断电话,她握着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两天后的早上九点,夏知鸢站在了那家公司的楼下。
提前来迎接她的有hr,以及部门领导张强。张强带她转了一圈,指着一个靠窗的工位:“这是你的工位。你边上是策划组的安心月,有什么不懂的问她。”
夏知鸢点点头。安心月探过头来,推过来一盒硬糖:“新同事,很甜的。”
一上午的任务很简单,看公司品牌的ppt。十一点半的时候,张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各位,新同事来了,晚上一起聚餐。”
下午五点五十九分,夏知鸢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成18:00,抬头环顾四周,隔壁安心月已经在收拾包了。十分钟后,办公室里空了一大半。
几辆商务车等在楼下,张强早就安排好了。夏知鸢和安心月坐一辆,车里放着轻音乐,窗外的晚霞从高架桥那边漫过来。
餐厅在市郊,一家网红店,提前订好了包厢。菜上了一半,张强把转盘转到夏知鸢面前:“知鸢,随便吃,别客气。”
饭后,有人开始刷手机,外放的声音混着空调嗡嗡响。夏知鸢和安心月聊了一会儿周末干什么,聊着聊着,她起身走出去。
餐厅门口是一条柏油路,再往前几百米,路灯突然密集起来,是赛车道。
路边竖着牌子:安全路段,限时开放。
跑车引擎的轰鸣声从那个方向传来,像野兽低吼。
几辆颜色各异的豪车停在路肩上,一群人围在旁边,笑闹声隐约能听见。
夏知鸢本来只是随便一瞥,然后她的目光定住了。
人群里,有一个人。
景晏辞。
他靠在车边,双臂交抱,姿态懒散得像站累了随时能滑进车里。
他不知说了什么,周围的人哄笑起来。
他没跟着笑,只是懒洋洋地靠在车边,手里转着车钥匙,那个动作,和高中时转笔一模一样。
路灯斜斜打在他脸上,光影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一个穿亮片吊带的女生凑在他耳边说话,他微微侧头,认真听,但嘴角那点弧度夏知鸢太熟悉了,十七岁时,他听老师训话也是这副表情。
女生说完,笑着捶了他一下。他也没躲,肩膀轻轻一晃,周围的人跟着笑起来。
不远处,似乎也有人认出了景晏辞,对方小声和身边同伴说:“那是景晏辞吧,上次有个不长眼的在酒桌上跟他叫板,第二天公司股价跌了三个点。”
另一个人接话:“可不是,圈子里谁敢惹他?”
夏知鸢站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喉咙轻微地吞咽了一下。
路灯下,他那副被人簇拥的模样,和高中时候那个痞坏混球的少年没什么两样。
他单手插兜,听人说话时微微歪着头,嘴角轻轻勾起。
这时,一个穿赛车服的男人从赛道那头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冲着景晏辞喊:“辞哥!你刚才那个弯道怎么过的?入弯时速一百八,我连尾灯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