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诸位这是在聊什么呢,好热闹。”
正在这时,厅外忽然传来一阵环佩轻响。
眾人回头,只见沈娇寧陪著长公主李綰缓步而来,一个明艷,一个雍容,端的是满堂生辉。
方才还嘰嘰喳喳的贵女们,下意识地都退了半步。
偏偏苏怜锦是个蠢的。
一见正主来了,非但不怕,眼珠一转,竟抢先几步迎上去,声音拔得又尖又亮:
“沈姐姐!您来得正好!
您瞧瞧我这长姐,脸皮忒厚!拿著您送的礼,转头就去攀陆家那门亲!我实在看不过眼,替您抱不平呢!”
话到此处,她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要我说,那琉璃簪给她,还不如给我!”
一嗓子嚎完,满厅死寂。
眾贵女交换著眼色,都等著看好戏。
谁不知道沈家二姑娘如今可是个顶顶厉害的人?今日这苏家嫡女,怕是要被撕得体无完肤!
苏怜霜脸色白得像纸,偏偏一个字都辩不出来。
陆云芝今日確实相看了她,这盆脏水,她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然而沈娇寧只是慢条斯理地拨了拨腕上的赤金鐲子,目光淡淡落在苏怜锦脸上,像在看一件摆不上檯面的玩意儿。
半晌,才开口:
“我沈家送出去的东西,给谁就是谁的。至於我的事……更不需要什么阿猫阿狗来指手画脚。”
苏怜锦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原本盘算得精明——借沈家的刀打杀嫡姐,自己坐收渔利,还能在沈娇寧面前卖个好。
却万万没想到,沈娇寧根本不接茬,反而一巴掌直接扇在了她自己脸上!
“你!”
苏怜锦又羞又急,脑子一热,尖声叫道:
“可是沈二姑娘!我也是苏家的小姐!凭什么方才发礼物,人人都有份,独独漏了我?你分明就是看不起庶女!”
这话一出,连几位素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贵妇都皱起了眉。
好傢伙。闹了半天,根子在这儿呢。
不是替人抱不平,是自己没捞著礼物,恼羞成怒了。
沈娇寧却笑了,那笑意像冬日檐下的霜花,凉得沁骨。
她朝李綰身后的嬤嬤伸了伸手。
那嬤嬤早就得了李綰的眼色,立刻捧上一册洒金名录。
沈娇寧当眾翻开,指尖点在其中一页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沈家备礼,是按长公主殿下宴请的名录来的。名录上写得明白——苏家,主母苏夫人,嫡女苏怜霜。”
她合上名录,抬眼似笑非笑:
“至於这位不请自来的『小姐,名录上可没有。怎么,是苏家新买的丫鬟,跟著主子出来见世面的?”
“轰”的一声,满厅的窃笑再也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