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此要求,久不出声的楚海川忍不住抢话道:“诚心认错本是应当,但他如今连床都下不了,如何来下跪道歉?”
这话倒也不算强辩,苏云阔却不为所动,微扬起下巴,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楚海川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忽然咬了咬牙,双膝一屈,直直跪了下去。
他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倔强:“师弟的罪过,我这做师兄的替他承担,可行?”
没料到他来这一出,苏云阔先是一愣,随即眉头蹙了起来,“错是他犯下的,你在这里跪着算怎么回事?”
“若是再加上我呢?”
夏一啸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音落,他一振衣袍,竟也跪了下去。
楚海川猛地转头,瞳孔一缩,“师父!”
夏一啸没有理会,腰背挺得笔直,对苏云深道:“夏某教徒无方,令他冲撞了苏公子,这一跪,全当替小徒赔一半礼,剩下一半,等他伤好了,亲自来赔。”
江湖第一门派之主,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竟为了个不懂事的徒弟,当众下跪求情。
苏云阔彻底没了话,侧头去看苏云深。
林间一时寂然。
望着跪在月色里的夏一啸,苏云深终是朝温润点了点头。
温润会意,态度缓和了许多,温声道:“取纸笔来吧。”
得了他松口,夏一啸面露喜色,当即吩咐楚海川:“速去准备!”
楚海川不敢怠慢,即刻站起身来,身形一闪便掠了出去。
夏一啸也跟着起身,向温润抱拳道:“多谢温教主。”
温润摇摇头,不再多言。
夜风从桃林间穿过来,将方才那阵紧绷的气息吹散了些许。
少顷,夏一啸理了理微乱的衣襟,面向苏云深,恭敬道:“两年前,夏某曾有幸得忘尘先生指点,习得一套驱魔鞭法,与先生也算有些渊源,今日偶遇苏公子,还请公子代夏某向先生问安。”
听他提起恩师,苏云深轻轻一叹,道:“多谢夏楼主挂念,只是家师已仙逝许久了。”
“什……什么……”
夏一啸闻言,脸上即刻现出悲戚之色。
“公子……还请节哀……”
见苏云深微微颔首,他又关切道:“先生既已仙逝,公子似乎……又不通武艺,独居云山可还安全?若需庇护,缥缈楼愿尽绵薄之力。”
“夏楼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在山中布了阵法,世间能闯过者寥寥,何况……”苏云深心思稍动,目光转向身旁的温润,“我虽不通武艺,却得了温教主相伴,自是安全的。”
正说到此,楚海川携着笔墨归来,二人便未再闲话下去。
楚海川躬着身子,以后背为案,温润在他背上挥毫,写下疗法,交于夏一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