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拂:“……”
“是殿下马失前蹄那个家。”他掐着玉宫照夜的腰,直接一个旱地拔葱把他举起来放在马背上,牵着缰绳走出小巷,“坐稳,就几步路,别掉下来。”
玉宫照夜出奇地沉默,抓着马鞍的手背青筋凸起,卫拂看着他强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幸灾乐祸的笑容简直压不住: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随随便便就举起来,明显已经懵了。
玉宫照夜岂止是懵,他甚至想给卫拂一巴掌,只是碍于手上没劲,加上上马后那种飘忽感更严重了,才勉强克制住了自己的反击欲望。
他震惊之余,还在想为什么是“几步路”,毕竟柳枝巷离万虹楼有段距离,然而随着规律的颠簸,眼前昏沉的世界逐渐明亮了起来,冷风和烟尘的气味,叫卖吆喝鼎沸人语,清晰又嘈杂地一股脑灌进了他没失灵的剩下几窍里。
这里是万虹楼前最热闹的大街。
鞍镫忽地一沉,卫拂从背后上马,展开披风将他囫囵裹进怀里,单手一甩缰绳,策马朝旧宅方向奔去。
温热身躯霎时隔绝了冷风,占据了他的一切感知。不同于那天纵身跃出马车时都短暂相拥,这次的拥抱没那么紧,却更加密不透风。
玉宫照夜被他拢在身前,保持着一个非常考验毅力的僵硬姿势,纵然力气所剩无几,也控制着自己不要完全倚进人家怀里:“不怕被人看见?”
“看见了就看见了,有什么要紧,二人同乘一骑又不犯法。”卫拂低头凑近他耳边,温言安抚中带着点蛊惑的意味,“殿下安心靠着我吧,这时候就别顾忌那么多了。”
“反正……也不差这一回两回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
第21章
相逢犹恐是梦中
这话说得又像翻旧账、又像是预告,说得玉宫照夜本来就虚的心气更加飘忽不定,回去的后半程都老老实实地闭紧了嘴,当一块任人捏圆搓扁的年糕。
到了卫氏旧宅门口,老仆卫荣披衣提灯出来迎门,一见卫拂亲自牵马,马上还坐着个陌生男人,昏花老眼瞪得溜圆:“公子今晚怎么忽地过来了?这位是……?”
卫拂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吩咐道:“去把西厢房的灯点上,烧热水,叫外面送些清淡的热汤热饭进来。”
卫荣“哎哎”地小声应着,忙不迭地赶去收拾张罗。卫拂扶着转身欲下马的玉宫照夜的后腰,顺势打横将他抱了下来,稳稳当当地托在怀中。
“等……!”玉宫照夜胡乱扶住他肩头,无奈道,“我只是看不见,勉强可以走两步,再不济背也行,非得抱吗?”
“背的话万一没抓稳摔了怎么办?再说殿下千金贵体,想必也不愿被我像扛大包一样扛进去。”卫拂一边抱着他走进院内,一边一本正经地说,“还是抱着稳妥些,殿下知道此处没别人,没什么好丢脸的。”
玉宫照夜叹道:“我倒宁愿被你扛进去。一向看不出,你手劲还挺大。”
卫拂生得相貌昳丽,质性温柔,加上个头高身材修长,总让人觉得他是个诗酒风流的贵公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隔三差五还要捧心口犯点小病那种。
“先祖镇国公本来是以军功封爵,子孙后代却没几个从军的,祖父一直深为遗憾,后来家里专门请了武师传授骑射功夫,不求弓马娴熟,起码图个强身健体。”卫拂谦逊而含蓄地解释,“虽说跟殿下的身手没法比,不过当初我要是没走仕途,说不定如今也能在鹭卫混个小头目当当。”
没有了疾驰时凛冽的夜风,卫拂身上那股清苦的龙胆香气越发鲜明起来,玉宫照夜靠在他肩膀处,感觉自己像抱了个成精的大人参。
旧宅里很安静,也很昏暗,黑夜反而比灯火通明更让他有安全感。玉宫照夜不是个较劲的人,很快就安然接受了现状,甚至往卫拂的方向偏了偏头:“你是不是在笑?”
卫拂无辜:“没有啊。”
玉宫照夜循声定位,准确地伸手掐住他的脸,断言道:“笑得很猖狂。”
卫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