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散落破碎瓷片,茶水泅湿玉砖,深色水渍蜿蜒。
软榻边的薄毯滑落在地,皱成一团,上面还残留未乾的水痕。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混著薰香,还有別的什么。
裴泽鈺躺在软榻上,像是睡著了。
右手微垂,手指蜷曲,像是还握著什么。
可他的身侧,空空如也。
林知瑶僵在门口,秋风从她身后灌入,吹得她浑身发冷。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心底。
有人来过。
在她被婆母绊住的时候,进了这间厢房。
……碰了她的夫君。
“夫、夫人,这可怎么办?”
小杏站在门口,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林知瑶的脑子里也嗡嗡的,一片空白。
但她明白,这个时候不能慌。
“什么怎么办?你出去守著,任何人都不能放进来。”
门被带上,室內重归寧静。
林知瑶走近,凝视裴泽鈺沉睡的侧顏,胸口的火烧得她眼眶都发烫。
二爷……
她在心中无声低唤。
腰间系带被解开,外衫滑落坠地。
床榻微微陷下去,林知瑶躺在他身侧,手指触到他的手背,这次,终於没有再被推开。
她闭上眼,泪水滑落,没入鬢髮。
“二爷,我是真的喜欢你……”
“从初见那日,你一袭月白长衫与裴定玄並肩而立,眉眼清润如画,便再也移不开眼。”
“明知你並非钟情於我,不过是出於长辈婚事催促,可我……还是想与你在一起。”
哪怕是用这种手段,你是我的夫君,这辈子都是我的。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灯影婆娑,夜风泠泠。
柳闻鶯揪著衣领,从东厢跑出去。
跑啊跑,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再也跑不动,才在一个角落里停下。
此处鲜少有人来,高大的梧桐树参天,枝叶茂密,遮挡住所有光影,墙角青苔湿润。
她再也支撑不住,扶住墙壁,像离岸的鱼大口大口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