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也太狠毒了!”素馨听得直咋舌,嘴都合不拢。
余老太君瞥她一眼,语气平淡:“狠毒?”
“在深宅大院里头,不狠便活不下去。”
“你以为那些表面无限风光的主子们,背地里手上就乾净了?”
“就是裴家二爷那般美名在外的人物,算计起人来,也是步步为营,不留余地。”
真正的清澈乾净,可是稀罕物。
柳闻鶯坐在角落里,低头一言不发。
但余老太君的话,她听得清楚。
尤其是那句高门大户里的腌臢事,多了去了。
就连裴家和林家今日的事,传出去也不过是新鲜谈资。
那些比这更荒唐不堪、见不得人的,都被朱门高墙挡著。
外头的人看不见,里头的人捂著盖著,等风头过了,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
立冬这夜下起鹅毛雪,到天明时,天地间已是白蒙蒙一片。
柳闻鶯从余老太君的屋子出来,端著空碗就要送去小厨房。
刚出来,雪光映在脸上,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素馨追上来,塞给她一个手炉。
“冻著了吧?今年冬天怕是要冷得紧,立冬下雪,整个冬日的雨雪都不会少。”
柳闻鶯没多矫情,要是感染风寒,也怕传给老太君。
她一手揣手炉紧贴小腹,另一手端空碗。
將东西送到小厨房,回来时,正好遇见门房来稟。
“老太君安,裕国公府裴三公子递帖前来拜访。”
余老太君颇为意外。
两家之间,除了她与裴老夫人那个密友,已经许久没有走动了。
裕国公与镇国公在朝堂上各站各的队,裴家的晚辈更是从不登镇国公府的门,今日太阳是打哪边出来的?
“请进来吧。”
不消片刻,厚毡帘打起,一道頎长身影跨入暖阁。
裴曜钧今日穿了身朱红织金云纹锦袍,外罩毛领大氅,那红色在素白中格外穠丽醒目。
他將带来的礼盒递给迎上来的丫鬟,朝余老太君恭恭敬敬行礼。
“晚辈裴曜钧,给老太君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