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值后如寻常一样,准备回屋歇息。
一阵晚风拂面,卷著桂香掠过,拐角处倚著道身影,惊得她嚇了一跳。
那人靠在青瓦白墙下,背脊微弓,指间还夹著一片不知从哪儿摘下的叶子把玩。
月色清冷,身形挺拔却萧疏。
往日里的鲜衣怒马不见,剩下一身沉鬱,藏著满满心事。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向她一眼又飞快移开。
像是在躲避和害怕。
指间的叶子被他揉碎了,碎屑飘落在地。
柳闻鶯走过去,轻声问:“三爷?你是来找祖母的么?老夫人已经歇息了。”
裴曜钧没有回答,只是伸出那只被花草汁液浸染的手,轻轻握住了她。
“若是来找祖母,我早就进去了。”
“那三爷是来找奴婢?”
“嗯。”
裴曜钧应了一声,却迟迟没有下文。
先前在母亲面前那般坚定的决心,此刻面对她清澈的眼眸,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柳闻鶯笑了,“三爷想说什么?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啊。”
那什么才算像他?
裴曜钧一时琢磨不清,但他没忘记自己来的理由。
“我……告诉母亲了,要让你来昭霖院。”
三爷又想把她挖过去了?
柳闻鶯无奈道:“三爷,老夫人那儿正在关键时刻,走不开的,还是算了……”
“不是,不是让你来伺候人。”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我想迎你进门。”
夜风拂过,石灯里的烛火摇曳。
柳闻鶯怔怔,像是没听懂这句话,大脑空白。
说完后,该是如释重负的。
但裴曜钧旋即又低头,不敢看她,心怀愧疚。
“只是我没办法,只好让你再等等。”
他顿了顿,继续道:“母亲让我先娶別人,但我发誓,我不会碰那人一下。”
“等之后她按捺不住要和离,届时我也是二婚了,就可以光明正大与你在一起。”
他天真以为,母亲不成全他们,是因为柳闻鶯成过婚,而他没有。
他不敢说自己有什么天大的本领,但他有把事情搞砸的本领。
等他和离,他也是二婚,便能与她在世俗里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