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初,景宁郡主回京,殿下多半也会一同启程。到时为了赶路,少不得水路联运。
而殿下的身子最受不得寒凉,若被水汽沁骨侵肤多半是要大病一场。
原本,他们心存侥幸,想着夏末秋初时节,温度还没那么低,应该影响不大,而今却要慎重考虑了。
蒋禹回去的时候,罗湄正在书房门外指挥着丫头奉茶,见了他便道:“月墟道长在里头回事儿呢。”
怪不得。
平素便是殿下接见官员,罗湄也可在书房里面侍奉。唯独一人来时,殿下就会将人打发出来,此人便是月墟。
他微挑眉头,将心思压下,转身进去里面。
月墟正给穆珩禀报着什么,见他见进来,停顿了下,才继续说道:“殿下此次回长安,当避水而行。贫道会和精通医术的十一师弟随行。”
穆珩听着颔首,让月墟道长自去安排回程事宜。
蒋禹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说道:“咦!月墟你也算出殿下此番不好走水路吗?”
说罢,就见对面两人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又道:“殿下,今日六姑娘也算出你走水路回长安会徒生波折,所以也建议您走陆路呢。”
听到他的话,穆珩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月墟却追问道:“你说的可是易家六姑娘?”
等蒋禹点头确认后,他神色有些复杂的感叹道:“易家当年退出长安,避居江陵十多年,世人皆以为其落拓了,不想其后人中还有如此天资出众者,看来气数未尽啊!”
他说着一脸矛盾的问询道:“殿下此番对易氏如何打算的?”
穆珩并未回答他,而是语带深意的问道:“听说你有意将易氏女郎收归门下?与世家握手言和,这是道门的意思?”
月墟瞬间额上冒出冷汗来,忙躬身回道:“上回遇见易六小姐破阵,贫道才生了惜才之心,如今看来,并不合时宜。道门历来追随皇族,唯陛下之命是从,还望殿下明鉴。”
“比起本王,道长更应该向陛下表陈情。”穆珩淡淡的说道。
月墟张了张口,还想要说什么时,穆珩却已经转了话题,问蒋禹:“东西六小姐可喜欢?”
“是,六小姐收下了,还祝殿下一路顺风。”蒋禹低声禀道。
“既喜欢,过几日再送一回吧。”穆珩轻笑一声,吩咐道。
蒋禹面露愕然。殿下还真是不知民间疾苦,今日他送去易家的那一大车冰,足足让人搜罗了好几家江陵府的富户才凑够。
过几日再送一回,却不想想整个江陵才总共多少冰,经不经得起这么送。
往年不提,今夏多了殿下和景宁郡主这两尊大佛,只怕整个江陵都缺冰。
心里虽然叫苦连天,面上却不敢露出来,他麻溜的领命,退下去想办法。
托穆珩的福,易笙后半个夏季终于没那么难熬了,这让她一直隐隐焦躁的情绪终于平静了许多,而更让她欣喜的是,成掌柜传来的玉石铺子营收暴涨的好消息。
因化解甄九凝身上的禁术,是甄九霄承担了大部分业力,之前甄九霄答应以全副身家酬谢她的事,自然就不成行了。
不过甄九霄也没有亏待她,事后几乎将甄玉坊一半的大客户分流到了易笙名下的玉石铺子。
这可比送金银财宝贵重多了。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甄九霄这是直接给易笙催生了一只下金蛋的母鸡。
除了甄九霄,甄九凝也送了东西来,便是当初为她镇压运势的原石。
当时甄九凝对琴姑姑说的都是真的,这块原石的确贵重,是能够传家的宝贝。原是甄氏家主为笼络她这个郡主儿媳陪送的嫁妆。
如今,她和魏崇虎的婚事名存实亡,这嫁妆自也不必留着了,直接转送给易笙,以答谢她的救命之恩。
易笙收下让桂香送到了玉石铺子,作为镇店之宝。
另外,甄九凝还让丫鬟捎话,若她想出城避暑可以去悬圃小住。
原本这园子也是她的陪嫁之一,但与玉石毛料不一样,她不嫁人,园子肯定会被族里收回去。倒不如趁着现在她还能做主,让易笙去游玩一番。
易笙想了想,就痛快的答应了。城里人多树少,实在闷热,虽然现在能用冰,但哪有去园子里舒服。
与大太太禀报了一声,次日她就带着两个丫鬟并四个护卫启程去了悬圃。
原以为这么些天过去,穆珩怕是已经启程走了,不想她刚到,对方就主动来拜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