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
易笙被人缚了双手压着跪在院中,雨点子打在身上生疼,她下意识的动了动身子想要躲避,却被扭拽的更紧。
意识还有些模糊时,耳边传来一道阴森冷酷的声音:“易小姐,我儿今日落水全因你之过,如今我儿已无力回天,你便殉葬陪他去吧。”
殉葬?
易笙的脑海仿佛被一阵惊雷炸过,她顾不得身上的不适,勉力抬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古装衫裙装扮的女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此时双目含恨,面容刻薄,犹如索命的厉鬼一般盯着她。
“王妈妈,将鸠酒端过来,送易小姐上路。”
女人再度开口,就有一位方脸的中年妇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眼见对方端起酒杯就要往她嘴里灌,易笙本能的挣扎起来。
“你们这是草菅人命,就不怕官府治罪吗?”
她此时终于摸清了一点状况,她在毕业旅行的途中出了意外,应当是死了,所以才会出现在这疑似古代的地界,俗称穿越。
却没想到一睁眼,就又受到了生命威胁。听这女人的话语,好似是因为她的原因,致使对方的儿子落水溺亡,所以这女人就要毒死她,让她偿命。
可是她不想死啊。她已经死了一次,已经尝过了死亡的味道,真的不想再尝一次啊。
见她还敢用官府威胁,女人恼羞成怒道:“你与我儿原就有婚约,夫死妻殉本就是应当,更何况我儿是被你害死,你怎么还有脸独自苟活于世?”
骂完之后,女人再不耽误,沉声命令道:“王妈妈,快送易小姐上路。”
“等……等等……”易笙的嘴巴被王妈妈大力的掰开,鸠酒腥辣的气味近在咫尺,她奋力的甩头,嘴里艰难的发出声音。
“等等,你儿子还没死!”
“你说什么?”女子听到她的话,“嚯”的一下站起了身,脸色惊疑不定地问道。
随着她的质问,王妈妈手上的力道也松了松,易笙趁机偏头远离酒杯的位置,喘着气说道:“屋里床上躺着的是你儿子吧,我刚才看见他胸口有起伏,应当是还没死。你与其逼我殉葬,还不如赶紧找个大夫救人。”
刚才和女人对话的空挡,她已经大概看清了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处院子,她跪在院当中,而女人则坐在廊檐下,她的身后是一间卧房。
从易笙的角度能看到临窗的榻上躺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不难判断出这就是女人口中已经溺亡的儿子。不过根据她的观察,这人分明还有气息。
听到这话,女人的爱子之心立即占了上风,再顾不上处置她,对王妈妈吩咐道:“快去把给程儿看诊的大夫找来。”
大夫很快来了,且再度把了脉,却依然坚持先前的诊断,道:“令公子脉搏微弱,几近于无,已是油尽灯枯之象,老夫无能为力。”
言外之意,你儿子还没死透,但也救不活了。
“程儿,程儿,我的儿啊!”女人最后一丝希望被打破,心绪几经转折,终于忍不住心生绝望,嚎啕大哭起来。
易笙跪在雨地里,冻得瑟瑟发抖,瞧着王妈妈有去而复返之势,立即大喊道:“我能救他,我能救他,让我试试。”
“连大夫都无法可施,你如何能有法子?我看你是想借此拖延时间吧?”王妈妈冷哼道。
易笙却不理她,只看向软在床前的女人恳切道:“我真的有办法救人,你让我试试,如果救不活你再毒死我也来得及,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我跑了不成?”
女人最终还是点了头,让她试试。
被缚在身后的双手一松开,易笙就挣扎着爬了起来。然而,在青石板上跪了许久,她的膝盖一动就针扎似的疼,根本没法走路。是被王妈妈架着才挪到了屋子里。
她终于看清了榻上的人,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郎君,相貌还算耐看,但此刻双目紧闭,面色惨白,一看就是命不久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