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说得没错,裴忌好像真的很厌烦旁人给他说媒。
季兰淑眼睁睁看着,自己刚进霜华院的时候,裴忌脸色还算温和。直到她替吕夫人传了话,说了尚书府有意结亲,裴忌的脸色转瞬间冷了下来。
白芷也没有陪着她一起,而是悄悄退出了书房,还将门关的严实。
书房内只余季兰淑和裴忌两人。
他懒散地靠在圈椅:“原来嫂嫂说的回报,是做冰人,替我议亲去了。”
季兰淑站在裴忌面前,隔着一条桌案,她默默解释,表示诚意:“成亲是大事,若真有合宜的人家,我这个做嫂嫂的,替你操些心也是应当的。”
“原来如此。”裴忌点了点头,又问:“那嫂嫂要如何替我操心呢?”
“自然是,嗯,帮你相看。”季兰淑想不出其他答案,又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小叔中意什么样的女子?”
裴忌瞧着她局促的样子,眉尾一挑,视线从她的头顶扫到鞋尖:“软和的,愚笨的,恩将仇报的。”
“嗯?小叔怎么喜欢这样的?”季兰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听见这样一番话,不由得怔了一怔。
“这样的多好,最好骗了。夫君在外头花天酒地,她也不知道,还巴巴地凑上去照顾夫君。全然不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裴忌说道。
季兰淑脑子发懵:“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小叔说话了。”
“连这样的话都听不明白,还想着替人做冰人?说媒讲究的是八面玲珑会骗人,你连旁人的话外音都辨不出来,牵了线也是乱牵一气,保不齐把好好的一桩亲事搅成一团乱麻。到时候耽误旁人,你还以为自己做了一桩好事。”裴忌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
简直是无端发火,她不就是帮人捎了一句话吗?又没压着他绑着他去,反被数落一顿,季兰淑腹诽。
“既然我说话小叔不爱听,那我不说就是了。我走,不惹你生气。”她说着便转身要走。
不欢而散。
“回来。”裴忌在背后说。
季兰淑转了过来:“小叔还有什么事吗?”
终究也没散开。
“我还没问完,走什么?”裴忌也站了起来,绕过书案,走到她身侧,垂眼看她:“嫂嫂素日里,可好应酬?”
季兰淑抿了抿嘴,摇了摇头。
“是了,你性子木讷,人一多就害怕。祭祀那日,我都没见过你说话。”裴忌理所当然地说,又问:“会骗人吗?”
季兰淑依旧摇头。
裴忌道:“不会骗人怎么说媒?所以我才说你不能做冰人,都是实话,你生什么气?”
生气就罢了,也不说出来,不指责惹她生气的人,只会自己走开,之后必定还会躲着他。没出息。
“那小叔在生什么气?”季兰淑反问。
哦,她是觉得委屈了?
在朝堂上时,周围个个都是人精,一个脸色或一句话,他们便能琢磨出背后的意思。
可嫂嫂没有那么聪慧,听不懂他的话,便只能直接问他。她想知道他怎么想的,看来嫂嫂也在意他。
“嫂嫂没有拒绝吕夫人,究竟是因为关心我的事,还是为了裴衡的仕途?”他继续走近,能看到季兰淑因为呼吸加重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你害怕得罪裴衡的上峰,对吗?便推我出去做人情。”
“哪里就有……这般严重?”季兰淑没想到,只是传一句话的事,便能使得裴忌这样审问她。
裴忌似笑非笑:“嫂嫂不觉得严重,这也叫我生气。”
季兰淑抬头看他,惊讶道:“小叔这么容易生气?”
他怎么牵扯出这么多事?
好想走,可是被裴忌挡住了去路。
“是啊,我一生气就想责罚人。”裴忌坦然承认季兰淑的指责。
季兰淑后退半步,慌张地看他:“你要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