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寂脚还肿着,只得留在院中将养。王琢便跟着李伯下地刨红薯、夯土培固篱笆。
王寂虽干不了重活,却也没闲着,坐在屋檐下削尖枯树枝、编扎粗麻绳,在院落四周布下几个陷阱,以防野兽。
无事可做,王寂还帮着张大娘分拣簸箕里晒干的草药。张大娘眼睛瞧不真切,手却很巧。她用王琢在布肆扯来的素棉布,缝了两双厚实软和的布袜,又打了两双厚底草鞋。张大娘说:穿上这个,就再不愁山道磨脚、木刺扎肉了。
清晨,王琢随李伯进了趟后山,捉了两只山鸡回来。李伯刚跨进院门就嚷嚷开了:“丫头!丫头快来瞧瞧,你谢家二哥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彼时,王寂正拈着根柳条,在地上教丫头识字。
听见李伯的吆喝,小丫头丢了柳条跑了过去,围着李伯手里的山鸡又蹦又跳,开心地拍手。
王琢方才从院门进来,目光落在王寂身上,王寂也正抬头看向他。
那人一身粗布麻衣,却好似名仕结庐隐居,衬得破败农居清新脱俗起来。
王琢缓步走到王寂身前,看了看他搭在木桩上的脚,问他:“脚好些了么?”
王寂道:“好些了。”
王琢道:“今晚吃野味,大家都改善一下伙食。”
王寂“嗯”了声。
王琢俯下身,找了根细麻绳将一只山鸡拴在木桩上,“这只我只断了它半条腿,留给他们养着生蛋,另外那只炖汤吃。”
王寂瞧着那只扑腾的山鸡,随口道:“山里活物多,往后多逮几只给他们养着吧。”
王琢抬眼与王寂对视片刻,又移开目光,低声问他:“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王寂眨了眨眼,视线在青年沉静的俏脸上巡睃一番后,会意一笑:“你先前不是说,过了新野要寻个安稳的去处修整一段时日么?我看这儿就挺好。你意下如何?”
王琢嘴角微微扬起:“好是好,只是咱们在这白吃白住,会不会太叨扰人家了?”
王寂思索片刻,道:“你日后多进山猎些野味,当作食宿酬劳。待我脚伤痊愈,咱们一同帮他们修缮屋顶、整葺屋舍,再另搭一间草屋。如此,你我既有临时住所,不至叨扰他们;他日离去,草屋还能留与他们或是储物或是住人,岂不一举两得?”
王寂所言,正是王琢心中所想。
他只是觉得王寂这样金尊玉贵的人物,恐怕住不惯这种简陋草屋。
可转念又想,王寂已同他风餐露宿几个月了,在这里总比睡在野外好多了。
王琢嘴角笑意深了些,欣然道:“好。”
当晚,王琢就将搭草屋的打算同李伯夫妇通了气。老两口得了吃食又得人帮衬,自是千恩万谢,满口答应。
张大娘私下里同老李叹气:“这俩后生心肠真好。若是能一直留在这儿,给咱们当个半子,该有多好。”
老李却很清醒,说她:“你这瞎婆子莫要白日做梦。人家那通身的气派,定是遭了什么大难才落魄至此。这等浅滩哪能困得住真龙?迟早是要飞走的。”
张大娘听罢,也觉得老头子说的有理,只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再不敢生出半点不该有的妄想。
前日同李伯上山打猎,闲聊之中,王琢听李伯提及他粗通土木营造之法,当时就动了在此处暂住的心思。
后来探明了王寂的心思,他等不及王寂脚好,隔日就拉着李伯动手搭建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