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自己在逃生舱里弹射出去的时候,星舰已经炸成了碎片,他被冲击波推着往外飞,然后是漫长的昏迷
他以为自己最多被冲到了第三星域或者第四星域,没想到居然快到了联盟边缘。
他心里震惊,但脸上没露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就闭上了眼睛。
里昂看了他一眼,也没追问。
这老头活了六十多年,在垃圾星上什么人没见过。这小子虽然穿着军用附甲,但里昂什么都没问。
不是不好奇,是知道不该问的别问。在这破地方活下来的规矩就是,少管闲事,少问问题,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他转身坐回桌边,又端起了酒壶,好像床上那个大个子只是今天捡回来的另一件破烂。
棚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火炉里的火苗偶尔噼啪一声。
雷克斯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N09垃圾星,没有执法机器人,没有驻军,没有精神力检测设备。
这种地方,联盟的追踪信号根本覆盖不到。如果他是在这里醒来的,那追兵大概率也不会找到这里。
他需要养伤,需要联系上级,需要搞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处境,是被人当成阵亡了,还是被当成了逃兵。
但这些都得等他有力气站起来再说。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坐在床边凳子上的那个少年。
少年正低着头摆弄手腕上的光脑,全息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那张瘦削的脸更加苍白。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嘴角微微翘着,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内容。
雷克斯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停住了。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薄薄的茧。
那不是干粗活磨出来的茧,那种茧应该在掌心,在指根,是握工具、搬重物留下的。
而他的茧在指尖,在拇指和食指的侧面,是长期捏着细小物件、在精密仪器上操作才会有的痕迹。
这种手,他见过,联盟军工院的那些机甲工程师、武器制造师,手上都是这种茧。
雷克斯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附甲。搭扣被人打开过又扣回去,动作干净,没有触发安全锁死。
说明这个人不仅知道怎么开,而且手法熟练。
一个垃圾星上的beta少年,穿着破烂衣服,瘦得皮包骨头,连饭都吃不起,但他会开军用附甲,指尖有制造师的茧,手里还拿得出军用级别的治愈剂。
雷克斯盯着顾楠枫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少年,不简单。
不管他是什么来头,至少目前来看,他没有恶意。
一个没有精神力的beta,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等他伤好了,给得起足够的报酬,不欠人情,两清。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