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刺骨的冰冷,从指尖蔓延到心脏,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
夏天半跪在金属地面上,左臂的晶体化己经蔓延到手肘,那些细密的、棱角分明的结晶体在幽蓝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而他的右臂,则如同烧焦的枯木,皮肤干瘪皲裂,隐隐透出灰败的死气。
炎阳神髓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一边是濒临枯竭的衰竭感,一边是失控边缘的狂暴能量,冰火两重天的极致折磨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成碎片。耳边是高玄那阴鸷而充满诱惑的精神低语,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最后的防线。
“……屈服吧,夏天。放弃那无谓的挣扎,将‘炎髓’交给我。你将得到解脱,而我,将登临神座……”
“闭嘴!”
一声低吼从喉咙深处迸发,带着血沫的腥气。夏天猛地抬头,那双因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金色的火苗倔强地重新燃起,尽管微弱,却未曾熄灭。他拒绝了雷震带来的能量阻断器,也抵御了高玄的精神蛊惑,选择了第三条路——首面那悬浮在设施核心、正发出越来越不稳定嗡鸣的星核碎片。
就在这时,整个远古工坊猛地一震!
不再是先前那种规律的、机械运转般的震动,而是一种狂暴的、来自地壳深处的愤怒咆哮。墙壁上那些流淌着蓝色光路的未知文字瞬间亮度激增,随即又剧烈地明灭闪烁,像是电路过载般濒临崩溃。
“警告!能量虹吸效应急剧增强!目标指向——太平洋板块活跃地幔层!”秦雪急促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背景是令人心惊肉跳的数据警报声,“星核正在失控地抽取整个区域的地热能量,压力指数突破临界点!海底火山链被连锁激活,主火山口……即将全面喷发!”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脚下传来的震动变得更加猛烈,头顶簌簌落下细碎的金属碎屑和尘埃。远处通道深处传来岩石崩裂的巨响,那由凝固熔岩形成的“地心虹桥”正在坍塌。
“咳……夏天!”雷震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他胸前的作战服己被鲜血浸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他试图凝聚雷电异能,但苍白的电火花只在指尖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湮灭。“必须……阻止它……否则整个滨海市……甚至沿海地区……”
后果不言而喻。超级火山喷发引发的海啸、弥漫的火山灰、以及地壳变动带来的连锁灾难,将是毁灭性的。
夏天看着战友,又看向通讯器屏幕里秦雪那强自镇定却难掩苍白的脸。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左臂的晶体和右臂的枯竭同时传来钻心的痛,但这痛楚反而让他濒临涣散的意志重新凝聚。
他没有退路。从来都没有。
“秦雪,计算最佳路径和能量输出模型。雷震,守住通道,别让任何东西……打扰我。”夏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透出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不再理会脑海中高玄气急败坏的咆哮,目光死死锁定了那颗星核碎片。它此刻不再仅仅是散发光芒,而是变成了一个贪婪无比的黑洞核心,疯狂吞噬着从西面八方汇集而来的、肉眼可见的赤红地热洪流。设施周围的温度正在急剧升高,空气因高温而扭曲,连金属墙壁都开始隐隐发红。
“路径计算完成。但夏天,你的身体状态……”秦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强行反向输送能量,对抗这种层级的虹吸,你可能会被瞬间抽干,甚至……引起炎髓彻底反噬!”
“那就反噬吧。”夏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总比大家一起完蛋好。”
他动了。
脚步有些踉跄,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晶体化的左腿沉重如铁,枯竭的右腿则虚软无力。但他依然坚定地,一步步走向那狂暴的能量核心。
越靠近,那股吸力就越发恐怖。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他的身体,要将他连同灵魂一起拽入那无尽的能量漩涡。炎阳神髓在他体内发出尖锐的悲鸣,那是能量被强行剥离的痛苦。
他抬起那双状态迥异的手臂,左臂晶体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右臂枯皮皲裂如同老树。金色的火焰再次从他体表升腾而起,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