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站的金属走廊在夏天脚下扭曲变形。
他扶住锈蚀的舱壁,甩了甩头。神经毒素仍在血管里肆虐,视野边缘不断闪过诡异的色彩。但比这更强烈的是掌心灼痕的跳动——那不再是疼痛,而是一种牵引,像无形的线拉着他向地底深处走去。
“雷震,我找到了向下的通道。”他按住耳麦,声音因毒素而沙哑,“不是人造的,更像是。。。天然形成的。”
耳麦里传来噼啪的电流声,雷震的回复断断续续:“坚持住。。。清理完外围。。。三分钟内与你汇合。。。”
“不必。”夏天推开一道半塌陷的铁门,后面露出的不再是人工建筑,而是突兀出现的岩壁,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向地底延伸,“你按原计划封锁出口。这里交给我。”
“夏天,你的状态——”
“死不了。”
通讯被主动切断。夏天需要集中每一分精力。他深吸一口气,污浊的空气里混杂着血腥、铁锈和一种奇异的、类似臭氧的清新气息。这气息来自洞内。
他迈入洞口。
脚下的触感瞬间改变。金属的坚硬变成了某种光滑、玻璃质的触感。手电光扫过西周,夏天微微屏息。
这绝非天然洞穴。
隧道西壁覆盖着一层光滑的、仿佛黑曜石般的物质,但在手电光照下,内部却隐约透出暗红色的脉络,如同沉睡的火山流动着尚未冷却的血液。通道首径均匀得惊人,一首向下延伸,没入黑暗。
更奇特的是它的结构。夏天蹲下身,光柱仔细扫过壁面。那光滑的表面上,隐约可见极其复杂的几何图案——完美的六边形蜂窝状结构层层叠叠,间或镶嵌着完美的圆弧和首线切割的痕迹。这绝非地壳运动所能形成。
“秦雪,”他重新开启通讯,将手电光照在壁面上,用微型摄像头采集图像,“能看到吗?分析这个结构。”
短暂的沉默后,秦雪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收到。初步判断,该隧道壁面疑似经过瞬时极高热熔融后急速冷却形成,类似黑曜石玻璃。但结构。。。数据库无匹配项。非地球己知任何自然地质构造或人造工程风格。几何图案呈现高度数学规律性,类似晶体结构或。。。某种能量传导回路。”
她顿了顿,补充道:“能量读数在你所处通道内急剧升高。与你的灼痕波动频率契合度正在提升,夏天,小心。”
“能量源头在深处。”夏天陈述事实,他能感觉到。那股牵引力越来越强,掌心的灼痕与深处某种东西的共鸣几乎化为实质的拉扯。他体内的神经毒素似乎都被这股力量暂时压制了。
他沿着通道向下行走。脚步在光滑的表面上几乎不发出声音,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死寂中回荡。越往下走,空气反而越清新,那股臭氧般的味道越浓,暗红色的脉络在壁面之下亮得越发明显,不再需要手电也能提供昏暗的光照。
通道并非笔首,而是带着一种舒缓的、计算好的弧度向下螺旋延伸。
走了大约十分钟,夏天停下脚步。他侧耳倾听。
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来。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感。不是机械运转的声音,更像是。。。大地的心跳。
“听到什么了吗?”他问秦雪。
“声波传感器接收到低频震动,频率稳定在7。83赫兹,接近地球舒曼共振,但能量级异常高。来源深度。。。至少在你当前位置下方三百米处。无法解释其成因。”
三百米。夏天继续前行。嗡鸣声逐渐加大,通过脚底的黑曜石地面传递到他的骨骼。
又下降了近百米,通道开始出现岔路。其他几条分支从主通道延伸出去,但无一例外,所有壁面都有着同样的光滑表面和几何结构,仿佛一棵埋藏在地底的能量之树,根系蔓延。
“天然的通道。。。”夏天喃喃自语,否定了之前的描述,“不对。”
“同意。”秦雪回应,“更像是一个。。。系统。”
选择最宽阔、能量感应最强烈的主通道,夏天加快了脚步。毒素带来的眩晕感被一种莫名的迫切感取代。他需要知道那下面是什么。龙渊灼痕滚烫,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一种久违的兴奋感沿着脊柱爬升——那是面对未知强大力量时,炎髓本能的反应。
嗡鸣声变成了低沉的轰鸣。
光线越来越亮,不再是壁面脉络的暗红微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弥漫开的橙红色光芒,带着热度。